第260章 鐵證如山
那是一張合照。
黃明濤站在賀峙旁邊,兩個人舉著酒杯,背景是一個裝修得很豪華的包間。
宋姣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她的手指捏著照片邊緣,捏得發白。
正好季風過來找她。他站在她身後,看見她神色不對,蹲下來,從她手裡把那張照片抽出來。他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宋姣,低聲問:「怎麼了?你認識他?」
宋姣聲音甜甜的:「算不上認識。但以前我總看見他跟賀峙在一起。聽賀峙的助理說,五年前,好像是賀峙送這個人出國精修的。而且……」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賀峙好像有什麼把柄在這個人手裡。」
季風心頭一震。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看宋皎的眼神都變了。
監獄病房裡,黃明濤靠在床上,臉上已經沒有前幾天中風時那副狼狽相了。
他的臉恢復了大半,說話也利索了。
季風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黃明濤正跟看守他的人說著什麼,臉上掛著一副有恃無恐的笑。
他看見季風,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說:「季隊長,你來晚了。我剛剛已經跟你們的人說過了,之前那些證詞,我記錯了。」
季風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黃明濤說:「我中風之後腦子不清楚,胡言亂語。那些話都不能作數。」
這廝果然反水了。
季風的手攥緊了。
他的拳頭在身側咯吱作響。
黃明濤看著他,笑得更加得意:「怎麼,季隊長還想打我不成?打啊,打了你照樣得放我出去。」
季風的拳頭抬起來了。
就在這時候,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聿走在前面,顧承野跟在他後面。
沈聿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步子很穩,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走到黃明濤床邊,低頭看了看他,然後轉頭對季風說:「別動手。跟他這種人,犯不著。」
說話間,沈聿朝顧承野使了個眼色。
顧承野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盯著黃明濤看。
他沒有說話,可他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黃明濤的笑慢慢收住了。
雖然臉上那副有恃無恐的笑還沒完全收住,可眼底已經虛了。
顧承野站在門邊,沒往裡走。
他的目光從黃明濤臉上滑過去,像一把薄刀子,不重,可割得人生疼。
沈聿在床邊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是昨天夜裡回的京北。
季風靠在牆上,抱著胳膊,下頜繃得跟鐵板似的。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
黃明濤的笑撐了一會兒,撐不住了,嘴角抽了抽,目光開始飄。飄到顧承野那兒,被那雙眼睛釘住了。
飄到沈聿那兒,被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堵回來了。
飄到季風那兒,看見那隻拳頭還沒鬆開。
黃明濤吞了口唾沫,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乾巴巴的:「反正五年前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艹!」
季風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
那聲巨響在病房裡炸開,柜子上的水杯跳了一下,半杯水灑出來。
黃明濤整個人抖了一抖,縮了一下脖子。
「黃明濤,給你臉了是不?」季風黑著張臉,他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黃明濤嘴唇哆嗦著,他強迫自己穩住,說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我真不知道。你們別問我。」
季風往前走了一步。
沈聿抬手攔了他一下。
他偏過頭,湊近顧承野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顧承野沒動,只點了一下頭。
沈聿站起來,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厚厚的,裝訂得整整齊齊。他把文件往黃明濤面前的被褥上一擱,坐回去,語氣又輕又懶:「黃導,別著急。看完這些再說話。」
黃明濤低頭看了一眼那沓文件。
第一頁是一張銀行轉帳憑證,金額不小,收款方是他自己的名字,匯款方是一個海外帳戶。
他翻到第二頁,是一份留學中介的合同,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賀峙的簽名。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全是流水帳單。
機票、酒店、學費、生活費,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時間線從五年前一直拉到現在。
黃明濤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
他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已經抖得拿不住紙了。
那沓文件從他手裡滑下去,散在被子上。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床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冷汗洇濕床單,泛起淡藍色的花兒,最美三月春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明明是那般耀眼,又偏偏透著一股子的冷森,像極了眼前這三人。
黃明濤絕望地閉了閉眼,再睜眼,聲音像被碾過的砂紙:「你們……怎麼查到的。」
顧承野沒回答。
沈聿也沒回答。
季風把地上的文件一張一張撿起來,重新碼好,放在床頭柜上。
黃明濤閉著眼,胸口起伏著。
他的喉結滾了幾次,終於開口了。
「五年前,賀峙來滑雪場找過我。他說他來找女朋友玩兒。我當時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誰。後來雪崩了,死了人。他找到我,讓我什麼都別說。他說他會送我出國,給我錢,讓我這輩子不愁。」
黃明濤說到這裡,睜開了眼,看著天花板。
「我答應了。我拿著他的錢,去了美國。後來我回來了,他找我做醫美,我就做了。我做那些事,是因為我欠他的。不是因為我想害誰。」
黃明濤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
沈聿站起來。
他把那沓文件收進公文包,扣好,拎在手裡。
他看了顧承野一眼。
顧承野沒說話。
他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季風跟在他後面。
臨出門時回頭看了黃明濤一眼。
黃明濤還靠在床頭,像一攤被抽了骨頭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