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磨刀霍霍,莫不是要宰了她
顧承野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偏頭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姜芽。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薄毛衣,頭髮散著,站在路燈下面,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
顧承野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水:「嗯。是。」
秦岳大老粗,實誠得很,又問:「她旁邊那男人是誰?咋看著陌生呢。」
顧承野把水瓶放在腳邊,目光掃過去,聲音沒什麼起伏:「周成安。」
沈聿在旁邊踢了秦岳一腳,讓他別問了。秦岳沒領會,還往那兒瞅。
秦岳看見周成安低頭幫姜芽解頭髮,兩個人挨得近,路燈下的畫面好看得像拍電影。下意識又捅了捅顧承野的胳膊:「咋滴,就干瞅著?」
顧承野沒說話。
伸手去摸煙,摸了半天,從口袋裡摸出個空盒子。他捏著那個空煙盒,指節攥得吱吱響。
秦岳腦迴路清奇,這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提議:「要不過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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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野抬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利,像刀子。
「你看她像跟老子打招呼的樣子?要去你去。」
他站起來,瞄準旁邊的垃圾桶,把那個空煙盒扔了過去。
哐當一聲。
完美投中。
完事,抓起搭在欄杆上的濕秋衣,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
秦岳在後面喊:「嘛去?」
顧承野沒好氣:「回家。」
秦岳還作勢降低聲音:「你真不怕姜芽跟人跑了?」
顧承野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他說:「腿長在她身上。她想跟誰,老子攔不住。」
話是這樣說沒錯,那兩條腿不聽話似的,他往前走了幾步,經過姜芽和周成安旁邊。故意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冷著一張臉,像誰欠了他幾百萬。
「借過!」
他連個眼神都沒給姜芽。步子瞅著很穩,可他的下頜繃得很緊,牙關咬著,像是在嚼什麼東西。
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沒有回頭。
姜芽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沒喊出來。
周成安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把解開的頭髮輕輕攏到她耳後。
姜芽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裡有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看,眼神如死水般可怕。
導致第二天起晚了。
她趕著去劇組交本子。
路上堵得厲害,整條東三環像一條趴著不動的長蟲。
姜芽看了看時間,來不及了。她打了半圈方向盤,拐進旁邊一條小胡同。
抄近道這本事,還是顧承野教她的。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她第一次去他醫院找他,堵在路上急得直哭。他就在電話里一步一步教她怎麼繞小路,說「你記著,過了那個紅綠燈往右拐,看見一個賣煎餅的攤子再往左,那條胡同穿出去就是醫院後門」。
她記了這麼多年,每次走那條路都能想起來。
她拐進胡同,剛開了不到兩百米,一輛黑色奔馳從側面躥出來,搶了她的道。
姜芽一腳剎車踩下去,整個人往前一衝。她火了,搖下車窗就罵:「會不會開車!趕著投胎去?」
罵完她才看清那輛車。
黑色奔馳。
車牌號她背得比自己的生日還熟。
顧承野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被胡同里的光影切成明暗兩半。
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姜芽的罵聲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沒再說話,踩了腳油門,從他車旁邊擠過去,逃似的開走了。
後視鏡里,那輛奔馳停在原地,沒有追上來。
顧承野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胡同拐角。他攥著方向盤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他罵了一聲,掉頭朝堵車長龍而去。
他的臉色很難看,像吃了一嘴的灰……
顧承野這幾天安靜得邪乎。
到點上班,到點下班。手術排得滿滿當當,他從早站到晚,下了台就回辦公室,關上門,不出來。
偶爾還能替秦岳值個夜班,坐在急診室里翻病歷,翻到天亮。
他話變少了。
食堂里打飯,別人跟他搭話,他最多「嗯」一聲。
秦岳講笑話,他也聽,可嘴角像是被人縫上了,扯都扯不動。
他不發脾氣,不摔東西,甚至連煙都不怎麼抽了。
那盒空煙盒扔進垃圾桶之後,他就再沒買過。
秦岳一開始覺得挺好,說「野子終於消停了」。
可消停了三天,他就受不了了。
他跟沈聿打電話,壓著嗓子說:「我昨晚看見野子在辦公室磨刀。他那把水果刀,平時削蘋果都嫌鈍,昨晚他蹲在窗台邊上,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那眼神太他媽可怕了。你說他不能給姜芽殺了,再自我了斷吧?」
沈聿被他這話說得後背發涼,罵了一句「你他媽別瞎說」,掛了電話就往外跑。
他去找周成安。
周成安正在京北分公司開會。
沈聿推門進去,把他叫出來,站在走廊里問:「成安,你跟姜芽還處著沒?」
周成安看了他一眼,沒急著回答。他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語氣很平靜:「怎麼了?」
沈聿勾唇看似玩笑話:「摸清楚她底線了?」
周成安笑了一下:「嘿,誰還沒點回憶。況且她長得那麼漂亮,又有才氣。」
沈聿越聽越覺得危機深重:「靠,那你倆到哪一步了?」心裡頭直打怵,心想:這傢伙要跟姜芽真成了,野子到時候真能拿刀砍人。
周成安挑了挑眉,反問他:「你覺得我倆應該到哪一步了?」
沈聿急了:「我他媽問你呢。」
周成安不以為然,笑笑:「想吃我倆的席直說,到時候給你單發個請帖。」
沈聿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周成安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他甚至又補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家老母親說五一就不錯。」
沈聿的心越聽越涼。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完犢子了,好好的媳婦兒,愣是讓顧承野那孫子拱手讓人了。
周末,鹿明月喊顧承野回家吃飯。
顧毅難得也在。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菜擺了一桌,可誰都沒怎麼動筷子。
鹿明月給顧承野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裡。
顧承野沒吃。
他低著頭,拿筷子一下一下地戳著米飯。
鹿明月看著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她敲了敲筷子,開口了:「顧承野,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該想想自己的婚事了。」
顧承野筷頭上的那塊肉顫了顫。
他抬起頭來,看著鹿明月。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又涼又諷刺,嘴角彎著,眼睛裡沒什麼溫度。
鹿明月被他笑得後背發毛,偏頭去看顧毅:「老顧,你看你兒子。他這什麼意思?我是說錯了不成?」
顧毅端著碗,看了看鹿明月,又看了看兒子顧承野,沒說話。
鹿明月還想說什麼。
顧承野打斷了她。
他把筷子擱在碗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聲音很冷:「媽,有些事我不提,不代表就沒發生過。您還是想想怎麼在露露面前懺悔吧。」
他這話一出來,餐桌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