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顧承野設計,讓賀峙親口說出真相
線索是黃明濤和劉大寶兩條線並在一起湊出來的。
黃明濤在看守所里交代了賀峙當年找他的全過程,包括時間、地點、說了什麼話。
劉大寶那邊則交出了賀峙五年前的行程記錄,是從一個被辭退的助理手裡輾轉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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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野把兩份東西拼在一起,又讓季風調了賀峙當年的通話詳單,鎖定了雪崩當天賀峙打出去的兩個電話。一個是打給滑雪場附近一個公用電話亭的,另一個是打給黃明濤的。
錄音是從黃明濤那裡拿到的,只有十幾秒,風聲很大,可賀峙的聲音清清楚楚:「……我就是想嚇嚇她。讓她斷條腿就行。別鬧出人命。」
顧承野聽完那段錄音,坐在酒店房間的榻榻米上,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山霧漫進來,把他的影子糊成一團。
賀家老二賀幀是在第二天上午到的箱根。
他坐了一夜飛機,從香港轉機到東京,又坐了三個小時的新幹線。
他走進賀峙住的旅館房間時,賀峙正靠在窗邊喝茶,看見他進來,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賀幀把門關上,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他穿著黑色皮夾克,寸頭在燈光下泛著青茬,整個人像一把剛從鞘里拔出來的刀。
「別犯蠢。」
賀峙放下茶杯,站起來。他比賀幀矮半個頭,仰著臉看他,嘴角還掛著那副不陰不陽的笑:「你跑這麼遠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賀幀眉眼很陰:「顧承野是不會放過你的,他手裡有東西。你現在收手,回上海,還來得及。」
賀峙笑了一聲:「回去?回去等著坐牢?」
賀幀盯著他,語氣又冷又硬:「你坐不坐牢都得回去。老子能救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那是條人命。」
「老二,就這就怕了?」賀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臉上的笑沒有收,可眼底的東西在翻。
「不是老子怕,是你跟老子的情分就值這點。」賀幀扔下話,揚長而去。
顧承野約見賀峙,地點在木屋。
他給賀峙發了條消息,只寫了時間和地址。
賀峙來了。
他穿了件深色風衣,手裡什麼都沒帶,步子不急不緩地踩過石板路。他推開木屋的門,看見顧承野坐在那張舊木桌後面,手裡轉著一支錄音筆。
賀峙在門口站了一拍,然後走進來,在顧承野對面坐下。
他環視了一圈這間屋子,笑了一下:「這地方我熟。」
顧承野沒接話。
他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了鍵。他開口了,語氣又平又慢:「賀峙,五年前,你在這間木屋裡租了多久。」
賀峙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臉,又瞅瞅新做的美甲:「一個禮拜。怎麼了?」
顧承野聲色清涼:「你那天去滑雪場,是去找誰?」
賀峙的笑容收了收,抬起頭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顧承野說:「隨便聊聊。你不想說也行。」他作勢要收錄音筆。賀峙擺了擺手:「行。聊聊就聊聊。我去找我女朋友。」
顧承野追問:「你女朋友是誰?」
賀峙笑了下,說得直言不諱:「顧露。」說完,感覺麼發揮好的又補了一句,「差點成了。後來出了事。跟我沒關係。」
顧承野的手指在錄音筆上停了一拍,眼神乍寒:「你那天給她喝了什麼?」
賀峙的眼神閃了一下:「什麼都沒喝。我就是想嚇嚇她。讓她斷條腿就行。沒想真要她的命。」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過。
很快就被他那股有恃無恐的自信取代,他看了看顧承野。顧承野的表情沒變,臉上盪起惡毒的笑來。
「顧承野,就算你全都知道了又怎樣?」
顧承野努了努他手底下的錄音筆。
賀峙隨著視線看過去,只見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亮著。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
賀峙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笑得肩膀都在抖。那笑聲又干又澀,像從一把生鏽的鋸子裡往外拉的。他看向顧承野。張狂大笑:「你贏了。」
賀峙的嘴角歪著,那笑比哭還難看。
他又說:「但我就是不服,你憑什麼比我好。」
出生,家庭,能力,愛情,哪一樣都是賀峙羨慕不來的。
顧承野站起來,他低頭看著賀峙,一字一頓地說:「那也不是你殘害我妹妹的藉口。」
賀峙的笑停了一瞬。
然後他被警察從椅子上拽起來,銬上手銬,往外拖。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顧承野一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承野站在木屋門口,站了很久。
天開始落雪了。
箱根的四月不該下雪,可那天偏偏落了。
細密的雪粒子斜斜地打下來,落在他肩上、頭髮上、睫毛上,化成細小的水珠。
他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警車駛離的方向,直到雪把他肩頭打濕了一片。
姜芽是從溫泉池那邊跑過來的。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腳上還趿著旅館的拖鞋,頭髮散著,被山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跑到他身後,用一條厚圍巾從背後包住他。
她的手臂繞到他胸前,把圍巾在他脖子上纏了一圈。
顧承野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很紅,裡面有水光,可沒有掉下來。他說:「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