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想要給她打流產
姜芽那天下午一個人出了門。
她沒跟顧承野說去哪兒,就一個人坐車到了河邊。
河邊那片荷花開了,開得正艷,粉的白的,一池子擠擠挨挨的。
六月底的下午,太陽已經不那麼毒了,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荷花葉子那股清苦的香氣。
河邊的步道上人擠人,有散步的老人,有跑步的年輕人,更多的是帶著孩子出來玩的一家三口。
姜芽找了個沒人的青石板台階坐下來,膝蓋併攏,手擱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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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個年輕媽媽抱著個小女孩,小女孩兩三歲的樣子,軟糯糯的,手裡攥著根棒棒糖,正跟她媽媽鬧。
旁邊她爸爸蹲在地上,手裡舉著個泡泡機,吹出一串一串的肥皂泡。
小女孩被泡泡逗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抓,抓一個破一個,抓一個破一個。
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
姜芽坐在台階上,看著看著,臉上就濕了。她自己都沒發覺,直到眼眶裡蓄滿了,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才抬手抹了一把。
關小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
「嘿,我的好姐妹兒。」
她一屁股坐在姜芽旁邊,把正在抹眼淚的姜芽嚇了一跳。
姜芽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麼在這兒」,關小棠已經拉著她的胳膊站起來了。
「走,去掃蕩。」
姜芽狐疑地問:「」掃蕩什麼?你今天哪來的時間跑出來閒逛。」
前兩天不還說接了新本子,忙嗎?
「顧一帆那貨忙著追小圓圓,我翹了一天班。」關小棠挽著蘇半夏的胳膊,眉飛色舞的:「國貿上了幾隻新包,有一隻還是限量款。香奈兒那邊也來了新貨,有一款排隊都排到明年三月份了,姐妹我有路子,不用排。」
姜芽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又收回目光。
「顧一帆追小圓圓?什麼時候的事兒。」
「兩個月了吧,姐,你可真是大作家,兩耳不聞窗外事,居然連這等大事都不知道,咱大院都傳遍了。」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你都不知道,顧一帆那個勁兒,嘖嘖嘖,不是花就是各種禮物,圓圓喜歡什麼他囤什麼,別說圓圓了,連王大爺都被那貨釣成了翹嘴……」
那天下午,關小棠帶著姜芽在國貿逛了一大圈。
包買了,鞋買了,裙子也買了。
最後一站是護膚品櫃檯,關小棠站在那兒試了半天,試完了轉頭問姜芽好不好看,姜芽點了點頭,她就讓櫃姐包起來了。
顧承野那頭,手機開始一條接一條地響。
他正在辦公室里坐著,第一條簡訊進來的時候,他還沒太在意。
第二條進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金額,眉頭皺了一下。
第三條、第四條……簡訊提示音連成了一串。
他拿著手機看著那一長串付款提醒,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靠回椅背上,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心事。
得,白心疼了。
秦岳那邊更熱鬧。
他坐在顧承野對面,手機也一直在響,是關小棠的副卡消費提醒。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數字跳得比他的心率還快。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嘯了一聲:「老天!求求您開開眼吧!替我收了關小棠那個小妖精!」
顧承野坐在旁邊,沒理他,低頭繼續翻文件。
秦岳嚎完了,又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比上午好了點,至少沒那麼難看了。
「是不是不氣了?」
顧承野把文件翻了一頁,沒抬頭,「花錢能讓她高興,那就花。老子的錢就是給她賺的」。
「呵,你倒是大氣。」秦岳次呲著個大牙樂呵呵:「要不,您也幫哥們我花花。」
「滾!」
傍晚的時候,關小棠跟姜芽從商場裡出來,手裡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兩個人站在路邊,商量著找個店吃飯。
「前面有家新開的雲南菜,據說非常OK,要不我們嘗嘗?」關小棠這邊拿手機定位。
姜芽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的目光越過關小棠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街角。
關小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了一下。
街角那邊,有個打扮時髦的女人正拽著鹿呦鳴的胳膊,不讓她走。
那女人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綢緞上衣,頭髮燙得蓬蓬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鹿呦鳴的臉色不太好看,掙了兩下沒掙開。
鹿呦鳴手裡還攥著份剛簽完的文件夾。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一條剪裁利落的孕婦裙,外搭一件薄西裝,肚子已經顯懷得明顯了,可整個人看著還是幹練。剛談完的是一筆不小的項目,對方難纏,她耗了一個下午才啃下來。出門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六點過了,想著打個車回去,沈聿今天在家做飯。
她還沒走到路邊,就被人截住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媽花朵兒。
花朵兒從旁邊一輛破舊的計程車後面躥出來,一把攥住了鹿呦鳴的胳膊。
鹿呦鳴嚇了一跳,低頭一看那張臉,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花朵兒瘦了一大圈,顴骨突著,臉上的妝花得不像樣子,眼線暈開了,口紅也蹭到了嘴角外邊,穿了一件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綢緞上衣,料子皺巴巴的,跟鹹菜似的,底下配著條花褲子,腳上趿著一雙塑料涼鞋,整個人像是被人從什麼地方攆出來的。
她拽著鹿呦鳴的胳膊不撒手,指甲縫裡全是泥,眼眶紅著,嘴唇哆嗦,聲音又急又啞:「呦鳴,你救救我。最後一次了,我保證,再也不來煩你了。他們真要剁了我餵狗!」
鹿呦鳴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低頭看著那隻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甲很長,鑲著假鑽,有一顆已經掉了,剩下光禿禿的底托。
「我上次給了你多少。你拿了錢,答應我什麼來著?」
花朵兒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花掉的妝,糊了一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可這回不一樣,那些人不是鬧著玩的。他們從港島一路追過來的。我現在連買瓶水的錢都沒有了。」
她說著就往鹿呦鳴身上貼,用腳踢她肚子,明顯想要給鹿呦鳴打流產。
姜芽跟關小棠站在幾步開外的街角。
姜芽認出那個花里胡哨的身影時,臉色變了。她小聲跟關小棠說:「花朵兒。鹿呦鳴親媽。」
關小棠一聽這名兒,火氣蹭得就上來了。她把手裡的袋子往地上一撂,說了句「看我怎麼收拾她」,就要往前走。
姜芽拉了她一下,沒拉住。
她心一橫,也跟了上去。
花朵兒拽著鹿呦鳴的胳膊不放,嘴裡的話越說越不中聽。先還是求,後來說著說著,那副可憐相底下藏著的賴勁兒就冒出來了。
「鹿呦鳴,你如今過了好日子,住大房子,開好車,男人又是沈家的大少爺,我這個當媽的卻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傳出去人家不得戳你這個不孝女的脊梁骨。」
她越說越急,聲音也尖起來,拽著鹿呦鳴胳膊的手開始用力,把鹿呦鳴往路邊的計程車那邊拖。
鹿呦鳴挺著肚子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臉色白了。
花朵兒嘴裡還在說:「你不能不管我。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在這兒喊,喊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管親娘死活的——」
「放開她!」
關小棠兩步躥上去,從側面一把扯住花朵兒的胳膊,往回一拽,把她從鹿呦鳴身邊甩開了。
花朵兒被甩得往旁邊倒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關小棠叉著腰,指著她鼻子:「你還有完沒完?她肚子裡揣著孩子呢,你這麼拽她,出了事你擔得起?」
花朵兒坐在地上,愣了兩秒,然後拍著地面哭起來。
她哭得很大聲,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什麼「我生的閨女不認我」「我命苦」。
她一邊哭一邊拿眼睛往周圍瞟,那點偷瞄的勁兒全寫在臉上了。
關小棠還擋在鹿呦鳴前面,叉著腰,一臉不饒人。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認出關小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