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沈家接受鹿呦鳴
散場的時候,鹿呦鳴被沈聿扶著往門口走,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幾句,掛了之後,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沈聿問她誰的電話。
她說沈家老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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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愣了一下。
鹿呦鳴笑著說:「老爺子那邊讓人打的,讓咱倆明天回去吃飯。」
沈聿看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鹿呦鳴也跟著笑了……
沈聿帶鹿呦鳴回老宅那天,是七月末的一個傍晚。
車子開進院門的時候,鹿呦鳴坐在副駕駛上,把裙擺理了三遍。
沈聿偏頭看了她一眼,說到了。
她說嗯。
「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啊。」鹿呦鳴也就剩下嘴硬了,其實手掌心早已經被冷汗濕透。
沈聿盯著她看了兩秒,笑道:「那你把安全帶解了。」沒拆穿她。
鹿呦鳴低頭一看,自己還攥著安全帶扣沒鬆手,鬆開的時候指節都有點發白。尷尬了:「我,那個,我此不害怕呢,我就是腿麻了,想緩一下。」
「是,你腿麻了。」沈聿伸過手來,把她那隻手放到嘴巴前面親了親,他說:「我爺爺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多嘴上損兩句,還能把你吃了?」
鹿呦鳴的心思被拆穿,覺的好沒面子的推了沈聿一下:「你閉嘴。」
沈聿笑著拉開車門,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小心翼翼的拉開門,攙扶鹿呦鳴下了車:「別緊張,有我呢。」
鹿呦鳴沒說話,她暗自呼了一大口氣,然後,暗暗為自己打氣:鹿呦鳴加油!
進門的時候,沈老爺子坐在客廳正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拄著拐杖,眼皮抬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了。沒說話。
鹿呦鳴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破天荒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沈母楊麗芸從廚房那頭迎出來,手上還繫著圍裙,看見鹿呦鳴,臉上堆起笑來,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說瘦了,怎麼又瘦了。
鹿呦鳴說最近事多。
「事多也得吃飯,你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呢。」她邊說邊把鹿呦鳴往沙發上帶,把她按著坐下,自己坐在旁邊,拉著她的手不撒開。
「媽,不跟您說了嗎,關於呦鳴懷雙胞胎的事別掛在嘴上。忘記普陀寺大師說的話了?」沈聿把筷子擱下來,語氣不重,可那話里的意思很清楚。
楊麗芸愣了一下,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鹿呦鳴,臉上的笑收了收:「我這不是高興嘛。再說了,大師那話……」
「大師原話是『雙珠在懷,福重壓身,下生之前莫向外人道』。」沈聿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些,「您這一會兒功夫說了多少回了。又是福星,又是雙胞胎,還當著阿姨的面。您當這是誇她呢。」
楊麗芸被他這麼一說,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她偏頭看了看鹿呦鳴,又看了看沈老爺子,嘴張了張,到底沒再往下說。
鹿呦鳴在旁邊伸手拽了拽沈聿的袖子,小聲說:「行了,阿姨也是高興。」
沈聿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沈老爺子端著茶杯,眼皮抬了抬,看了沈聿一眼,又看了鹿呦鳴一眼,最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行了。」
楊麗芸抿了抿嘴,拉鹿呦鳴坐沙發上,聲音比剛才小了些:「你爺爺一輩子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鹿呦鳴說我沒往心裡去。
楊麗芸說那就好,轉頭又對沈聿:「年輕人工作固然重要,可呦鳴的身子更重要。她不容易。你好好待她。」
沈聿捅了鹿呦鳴兩下,嘴翹的壓都壓不住,「知道了。」
楊麗芸還嫌他應得敷衍,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讓她受委屈,我頭一個不答應。」
沈聿:「行行行,您說了算。」
鹿呦鳴坐在那兒,被楊麗芸攥著手,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從小跟著『父親』長大,『父親』對她不算差,可到底是隔了一層,從來沒有誰這樣拉著她的手,跟她說這些家長里短的話。
她大姐大的名頭在外頭掛了這麼多年,沒人知道她私底下最怕的就是過年過節,別人家熱熱鬧鬧的,她一個人在外頭,連頓餃子都沒人給她包。
這會兒坐在沈家客廳里,楊麗芸的手熱乎乎的,絮叨的話一句接一句,她低著頭,眼眶慢慢紅了。
楊麗芸看見了,愣了一下,忙問:「怎麼了這是?」
鹿呦鳴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眼睛有點癢。」
沈聿在旁邊看了她一眼,沒拆穿她,從茶几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她接過來按了按眼角,又抬起頭來沖楊麗芸笑了一下:「阿姨,我真沒事。」
楊麗芸看著她那個笑,沒再追問,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這孩子。
吃飯的時候,桌上擺了一桌子菜,楊麗芸一個勁兒地往鹿呦鳴碗裡夾。
「這個是你愛吃的,那個對孕婦好。」
鹿呦鳴吃了好多,吃到後來都有點撐了。她平時在外頭吃飯從來不吃這麼飽,總要端著點,可這會兒坐在沈家的飯桌上,她不知道怎麼的,就把那點端著的勁兒放下了。
吃到一半。
阿姨從外頭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老爺子、太太、少爺,那頭來電話了,說先生官復原職,已經上班了,還說要晚上能回家一趟。」
楊麗芸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真的?」
「真的,剛來的電話。」
楊麗芸眼眶一下就紅了,她站起來,走到沈老爺子跟前,」爸,您聽見了嗎。」
老爺子點了點頭,臉上的褶子鬆了松。
楊麗芸轉過頭來,看了鹿呦鳴一眼,聲音還帶著點顫,「爸,咱們沈家這次能保住,全靠呦鳴。她是咱們家的福星。阿聿能娶了她,是他的福氣。」
沈老爺子沒接話,他看了鹿呦鳴兩眼。那目光跟進門時候不一樣了,說不上多熱絡,可到底沒有那麼冷了。
而後。
老爺子對旁邊的阿姨說了句什麼,阿姨轉身進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阿姨從裡頭出來,手裡捧著一個老式的紅木盒子,盒面上雕著花,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阿姨把盒子遞到鹿呦鳴面前。
鹿呦鳴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沈老爺子,又看了看沈聿。
沈聿沖她點了點頭。
鹿呦鳴把盒子接過來,打開。
盒子裡鋪著明黃色的綢緞,中間嵌著一隻玉鐲。通體翠綠,沒有一絲雜色,水頭足得像要滴下來,對著燈光看,裡頭像是有一汪水在晃。鹿呦鳴捧著盒子,手有點抖。
楊麗芸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這可是咱祖上留下來的傳家寶。我進這個家三十幾年了,也沒見過幾次。他能送給你,就說明他同意你跟阿聿在一起了。」
鹿呦鳴抬起頭來,看著沈老爺子。老爺子沒看她,低頭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她張了張嘴,叫了聲爺爺。
老爺子嗯了一聲,目光移向沈聿,頓了下,道:「孩子都懷了,什麼時候準備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