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宋皎見公婆
季雨姝先開口打圓場,「小宋啊,最近忙不忙,聽說你現在拍戲了,還順不順利?」
宋姣一一答了,聲音不大,但挺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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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遠志端著茶杯,一直沒說話,聽到一半,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擱,那一聲不大,可桌上幾個人都靜了一拍。
他偏過頭來,看著季風:「你今天叫我來,就為了這事兒?」
季風坐直了,迎著他爸的目光,說:「爸。我想娶宋姣。」
季風那句話落下來,包廂里靜了一拍。
姜遠志沒馬上接。
他把茶杯端起來,掀開蓋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擱回去。這一套動作做得不緊不慢,可桌上幾個人的眼睛都跟著他的手在轉。
姜芽坐在旁邊,看見她爸的手指在杯蓋上多停了一拍,心裡就有了數。
她爸要是痛快答應,早就應了,不會這麼磨蹭。
季風還坐得筆直,後背繃得跟塊板子似的,宋姣在旁邊手擱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姜遠志終於抬起眼皮,看了季風一眼,又偏頭看了看宋姣。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不算硬,可也沒軟:「先處處看吧。」
季風一愣,嘴剛張開,姜遠志抬手把他堵回去了,「處一陣子再說。急什麼。你那個工作,三天兩頭不著家,人家姑娘跟著你,你想清楚了沒有。」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可季風聽明白了——
他爸沒把門關死,但也沒給他痛快。
季風把嘴合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宋姣在旁邊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姜遠志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姜芽剛想鬆口氣,她爸的茶杯又擱下了。
這回擱得比剛才重些,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叮的一聲。姜遠志偏過頭來,目光越過季風,落在顧承野身上:
「顧承野。我問你句話。」
顧承野把筷子擱下來,坐直了:「您說。」
姜遠志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盯人的勁頭一點沒減:「醫院那個副院長的位子,申請是不是交上去了。」
顧承野說是。
姜遠志嚴肅得緊:「交上去多久了。」
顧承野想了想,說快兩個月了。
姜遠志哼了一聲,那聲哼從鼻子裡出來,聽著不重,可桌上幾個人都聽見了:「兩個月了,你怎麼不動?」
顧承野沒馬上接話。
姜芽在旁邊替他捏了把汗,剛想插嘴打個岔,她爸的目光已經掃過來了:「還有你。你別打岔。」
她嘴張了一半,又合上了。
姜遠志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顧承野身上:「申請交上去,材料人家看了,資格也夠了,就等你這邊回話。你倒好,一聲不吭,晾著。醫院那邊問了我兩回,我都不知道怎麼接人家的話。」
他說到這兒,語氣沉下來.
「你是看不上那個位子,還是覺得自己當個大夫就夠了,別的不用操心?」
顧承野坐得挺直,等他把話說完,才開口:「沒看不上。我就是覺得那個位子得管的事多,我怕分心。手術排得滿,病人那邊我不能鬆手。」
姜遠志聽完,沒接話,拿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擱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說,
「你當副院長,跟做手術,不衝突。你要是這麼想,那是把副院長想窄了。你坐在那個位子上,能做的事比你現在多。你連這個都想不明白,我當初把閨女交給你,是不是交早了。」
這話一說出來,桌上氣氛變了。
季風想幫腔,剛動了一下,被他爸一個眼神按回去了。
顧承野沒急著辯解,他把面前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看著他的准岳父:「您說得對。是我沒想明白。我回去就把材料補上,這兩天給醫院回話。」
姜遠志看了他兩眼,嗯了一聲,算是把話收了。
可還沒完。
他又把目光挪到姜芽身上,這回比剛才沉了幾分:「你。你跑醫院跑了幾個月了,當我不知道。」
姜芽愣了一下,臉上那點笑收了一半。
姜遠志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你媽跟我說了。你當我是瞎的?你跑醫院、吃藥、打針,一趟趟地折騰,一個字都不往我跟前透。我是你爸。你把這些事都瞞著我,是怕我操心,還是覺得我操不了這個心。」
姜芽張了張嘴,叫了聲爸。
姜遠志沒讓她說下去,擺了擺手:「行了。今天這頓飯,季風的事我給了話,你的事我也表了態。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讓我省心。」
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季雨姝跟著站起來,拉了他胳膊一下,他拍了拍她的手,沖桌上幾個年輕人擺了擺手,「你們慢慢吃。我跟你媽先回了。」
門一關上。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季風先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說嚇死我了。
宋姣在旁邊小聲:「叔叔也沒說不同意。」
季風沒好氣:「那他那個臉拉那麼長幹嘛。」
姜芽沒接他們的話,往顧承野臉上看。
顧承野也正好轉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塊兒。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他反手攥住了。
姜芽眨巴了幾下眼睛:「你回去真把材料補上?」
「真補。」
「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姜芽狐疑地看他。
「沒顧上。再說那會兒你正跑醫院,我不想讓你分心。」
她手上使了點勁,掐了他一下:「以後有事別自己悶著。」
「行。」顧承野反握住了她的手。
姜芽又想起她爸剛才說她的話,心裡頭有點堵。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把筷子放下,跟她哥說:「我吃好了,你跟宋姣慢慢吃,帳我結過了。」
季風立馬不行了:「那怎麼行,說好了我請。「
姜芽沒搭理他,拎著包站起來,顧承野跟著站起來。
出了飯店,她站在門口台階上,風吹過來,她眯了一下眼。
顧承野走到她旁邊,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姜芽吐了一口氣,看向顧承野:「顧承野,我爸今天那話,你別往心裡去。」
擔心他自尊心重,怕上火。
「沒往心裡去。」顧承野笑了笑。
「你肯定往心裡去了。」
「往心裡去了,也沒事。他說得對,是我沒想周全。」顧承野這話倒是實打實的。
姜芽把臉靠在他胳膊上,悶聲說了句什麼。他沒聽清,低下頭去問。她又說了一遍:「我爸那個人,嘴上凶,心裡軟。他今天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拿你當自家人。」
「我知道。」
「那你回去真補材料?」
「真補。」
「當了副院長,還做手術嗎?」
他說:「做。」
「那行。」姜芽放心了,能做手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