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得救


  姜芽說過來看看。

  秦岳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拆開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問:「關小棠最近是不是在減肥?」

  姜芽想也沒想:「是,她新戲要演個瘦子。」

  秦岳嘆了口氣,開始絮叨:「那也不能……她最近什麼都不吃,早飯就啃一根黃瓜,午飯吃幾片菜葉子,晚飯直接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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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她送了一保溫桶排骨湯,她看都不看一眼,說「拿走拿走」。我說你吃一口,她說「不吃不吃」。我說你多少吃一點,她說「秦岳你別煩我」。」

  姜芽聽得直樂,說:「你就別招她了。」

  秦岳生悶氣:「我不是招她,我是心疼。」

  「那你就別端排骨湯去,換點清淡的。」

  「清淡的她也不吃。」

  「那你就在旁邊看著她吃,她看你看著,她就不好意思不吃了。」姜芽在這方面出了名的支招大王。

  秦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拍了下大腿說:「行,我今晚就試。」

  下午下了班,顧承野把手術收尾的活兒交給了值班大夫,從醫院出來,姜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沈聿打電話說鹿呦鳴想一塊兒吃飯,地點還是東南西北中。

  兩個人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沈聿跟鹿呦鳴到了。

  鹿呦鳴肚子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扶著腰,沈聿在旁邊虛扶著,跟護著什麼易碎品似的。

  她坐下來,把菜單翻了兩頁,忽然抬頭說:「三天後周末,大家一起去試禮服吧。」

  姜芽說行。

  秦岳說我也去?

  「廢話!你不試誰試?」鹿呦鳴凶了他一頓,

  秦岳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說:「哥這麼帥的,還用試。」

  姜芽笑著插話:「你到時候別穿拖鞋去就行。」

  秦岳說那是那是。

  吃完飯各回各家。

  因為,王老太太的手術排到明天一早了。

  顧承野跟姜芽不到十點就上了床。

  她躺在他旁邊,翻著手機,忽然想起什麼,偏頭問他:「那老太太的兒子看著挺靠譜的,回頭你跟他說一聲,讓他盯著他媽點,別讓她再犯這種低級錯誤。」

  顧承野提到這個就上火:「我跟他說了,他說他把他媽的零食全鎖柜子里了。」

  姜芽笑了一聲,說:「那你明天早上再囑咐一遍。」

  「我囑咐了不下五次了。當著她兒子的面又說了三次。手術同意書都簽了。她兒子手印都按了。」

  他說到這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今天都快要氣死我了,什麼丟準備好了,結果她給我整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姜芽笑得直抖,伸手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

  他翻過來,把她摟進懷裡,說睡覺了,明天還得早起。她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縮在他胳膊彎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手術定在第二天早上八點。

  姜芽五點多就醒了,顧承野還在旁邊睡著,呼吸沉沉的。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去廚房熬了一鍋小米粥,又煎了兩個雞蛋。

  他起床的時候,她已經把早飯擺在桌上了。他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一眼她,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家大編劇竟然早起了。」

  她說你別貧,吃完趕緊走。

  他出門的時候,她跟到玄關,給他整了整外套領子,拍了兩下他肩膀。他沒說什麼,拎著包走了。

  手術室里,麻醉、消毒、開胸。

  胸腔一打開,顧承野就知道不對了。

  老太太的心臟周圍粘得厲害,前一次手術留下的疤痕組織把血管和周圍器官裹成一團,跟預想的解剖結構完全對不上。

  他站在手術台邊上,盯著那片粘連看了幾秒,跟旁邊的助手說了句「改方案」,然後往護士台那邊遞了個眼神,讓人出去通知家屬。

  他自己沒出去,手底下沒停,先一點點地剝離那些粘連。這活兒費時間,也費精神,手底下稍微重一點,就可能傷到旁邊的血管。

  小伙子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門一開,出來的卻是護士和副主任醫師。兩個人說了什麼,小伙子聽完,腿一軟,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他抓著那人的胳膊,聲音都劈了,一個勁兒地往下縮,嘴裡喊著「大夫,大夫我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救我媽,我只有她了」。

  副主任醫師蹲下來跟他說了幾遍「我們會盡力」,他根本聽不進去,膝蓋一彎又要跪,被旁邊兩個護士架住了。

  顧承野在裡頭又站了兩個多小時。

  中間有一次血壓往下掉,他盯著監護儀,手上的動作沒停,嘴裡快速報了幾個指令,麻醉師那邊調了藥,血壓慢慢又爬了回來。

  最險的那一陣過去之後,他額頭上全是汗,巡迴護士過來給他擦了一把。他沒說話,繼續往下做。到了最後,縫合、關胸,他摘下口罩,交代了術後監護的幾個注意事項,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小伙子還在門口蹲著,看見手術室門一開,整個人彈起來,臉白得跟紙一樣。

  顧承野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眼淚先下來了。

  顧承野說:「手術很成功。恭喜,你母親得救了。」

  小伙子愣了一拍,然後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跟他道歉,說昨天的事對不起,說他媽不懂事。

  顧承野拍了拍他的腦袋,笑了一下,笑得很累,嘴角只抬了一點點:「行了。去看看你媽吧。」

  小伙子抹了把臉,站起來往監護室那邊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給顧承野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然後才跑走。

  顧承野靠在手術室門框上,站了一會兒。

  他身後幾個助手還在收拾器械,他也沒動,就那麼靠著,閉著眼。他聽見有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睜開眼。

  姜芽站在走廊那頭。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穿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她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仰著臉看他。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餓不餓。」姜芽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

  「餓。」

  「我媽讓我問你,補交材料交了沒。說我爹眼巴巴在那等著呢。」

  顧承野愣了一下,笑了。

  這回笑得比剛才真,眼角都彎了。

  「交了。昨天下午就交了。」

  「那你還站這兒幹嘛,回去睡覺。」

  顧承野發現,他的大編劇最近越來越像他的管家婆了。

  「你帶的什麼。」

  她把保溫杯擰開,遞給他:「小米粥。我早上熬的。你出門前我沒喝完的那鍋。」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熱的,從嗓子眼一路暖到胃裡。他把杯蓋擰上,還給她,說了句:「走,回家」。

  她挽住他胳膊,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走到拐彎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來,說:「姜芽。」

  「嗯。」

  「你今天來幹嘛的?」

  「我說了,我媽讓我來問材料的事。」

  「那你問完了。回去吧。」

  姜芽一聽,瞬間不樂意了,「顧承野,你這個人。」

  「我怎麼了。」

  「嘴硬。」姜芽那手指頭捅了捅他肚子。

  顧承野的嘴巴都翹天上去了,「嗯。」

  出了醫院大門,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

  他站在台階上眯了一下眼。

  姜芽把保溫杯往他手裡一塞,說:「拿著。路上喝。」

  他接過去,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腦袋往自己肩膀上按了一下。

  姜芽沒掙開,就那麼讓他按著,兩個人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曬了會兒太陽,然後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在地下一層,燈管壞了兩根,隔一段明隔一段暗。

  姜芽挽著顧承野的胳膊往車位那邊走,還沒走到,前頭一輛破吉普閃了兩下大燈。她眯著眼看了一眼車牌,腳步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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