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是男人
外面烈日炎炎，熱浪翻滾。
室內浮動涼氣。
指尖殘餘零食碎屑。
宋黎無意識吮吸自己手指，雙腿翹在桌子一角，細白的腳踝微微抖著。
百無聊賴看著男人背影。
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傅宴舟起身去冰箱拿冰飲，就這麼堪堪撞見宋黎吊兒郎當的模樣。
還帶著點不該出現在男人身上的……
引誘？
傅宴舟也說不上來。
總之，很礙眼。
他板著臉，嗓音的沉沉的，「像什麼樣子？坐好了！」
宋黎：……
還是乖乖收起腿，坐板正了。
估計還在因為自己抓傷他生氣呢。
畢竟自己理虧。
傅宴舟拿了瓶冰水，連連喝了好幾口，喉結滾了又滾。
可身上的燥熱卻半分不減。
水瓶上的水珠砸在他胸膛，沿著線條分明的人魚線，沒入腰間。
宋黎看得耳垂一燙。
「你不穿個上衣嗎？」
傅宴舟關上冰箱，黑沉沉的鷹眸掃過去，「這麼熱的天，待在家裡，也沒有女人在，穿什麼衣服？」
宋黎無言以對。
傅宴舟就覺得她大驚小怪。
都是男人，何必遮遮掩掩的。
他回到書桌里，繼續寫有關於這次任務的報告。
身後，宋黎又問：「我要一直和你住在這嗎？」
「暫時先擠兩天，我之後會給你安排住處。」傅宴舟道。
宋黎擰了擰眉。
傅宴舟感受到對方的為難。
沒有回頭，又問：「怎麼，你似乎不太樂意？」
「那倒沒有，就是我不太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宋黎道。
時間久了，難免會被這男人看出端倪。
在大仇得報之前，她的女兒身必須死死藏住。
傅宴舟筆尖一頓。
這次，他轉身，臂肘搭在椅子上，微微偏頭。
看著宋黎直皺眉，「都是男人，睡一起不是很正常，你怎麼扭扭捏捏的？」
宋黎看穿對方的不耐煩。
咬唇，不說話了。
傅宴舟眉心皺得更緊。
這小子怎麼還整這一出？
更娘了。
真TM受不了。
時間也不早了。
他乾脆放下筆，起身，去衣櫃裡隨手拿了件襯衫套上，「走，帶你去吃飯。」
宋黎起身，跟著男人出門。
又聽見他說：「一會兒見了指導員，我問問還有沒有空房間。」
宋黎額間發梢晃了晃。
笑了。
傍晚沒那麼熱了，從寢室到食堂是由粗壯綠茵的梧桐樹鋪就的小路，許多士兵來回巡崗，身上軍裝板正，眉眼堅定深邃。
這座軍區大院隨處透著戒備森嚴。
但凡是見到傅宴舟的，都畢恭畢敬向他行軍禮。
「指揮官！」
派頭十足。
傅宴舟卻習以為常，只是微微頷首。
宋黎佯裝驚訝，「原來你是軍區指揮官，好大的官，好厲害啊！」
傅宴舟不喜不驕，隻眼角餘光瞥她一下，「你只要識時務，懂得抓住機會，將來未必混得比我差。」
「不應該是踏實努力，好好工作才能出人頭地嗎？怎麼到你這裡有種可以走捷徑的意思？」宋黎似笑非笑。
踏實，努力？
呵，天真。
傅宴舟頓步，微微偏頭，看著宋黎問：「你什麼學歷？」
宋黎怔了怔。
意外對方會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回答：「高中。」
證件信息是高中，可實際上，宋黎是頂尖的科研專家，計算天才。
至於為什麼沒上大學，高二那年，宋黎被邀參與了一個國家高級科研項目，這個項目需要高度保密，她隻身趕往高原，在條件艱苦的環境裡潛心搞科研，一待就是一年半。
等項目結束了，已經錯過晉學時間。
乾脆就不上了。
其實以宋黎的能力，原本就可以保送各大名校，各個科研院更是搶著要她。
可宋黎礙於被學校的條條例例給束縛，拒絕了。
她不缺錢，也不在乎名利，連科研院的應聘都沒接，更何況是區區一個學歷。
「你要背景沒背景，要學歷沒學歷，在如今這個時代，單憑踏實努力，憑什麼可以出人頭地？」
傅宴舟雙手負後，居高臨下看著宋黎，「是金子總會發光這句話沒錯，可首先，你要有讓人發現你的機會。」
「在這座城市，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盡力給你提供機會，至於能不能把握得住，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一頓，意味深長拍了拍宋黎肩膀，「我這不是讓你走捷徑，是給你鋪路。」
一通話說完，宋黎只覺得肩頭一燙。
「知道了，謝謝。」
傅宴舟收回手，領著宋黎去食堂。
進了後院，指導員幾個人早就等著他們了。
一看到傅宴舟來了，紛紛熱絡地上前寒暄。
傅宴舟遊刃有餘應對，將宋黎介紹給眾人。
「小伙子，你救下咱們指揮官，可是立了大功了！」指導員上下打量宋黎，眼裡滿是欣慰。
這孩子看起來弱不禁風，本事倒不小。
其餘人紛紛附和。
宋黎難掩拘謹，只撓著後腦勺賠笑。
看起來老實青澀，一點心眼也沒有。
也是，她一個邊境山溝溝里長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傅宴舟站出來解圍，「這次要不是宋黎，我還真回不來，他年紀小不善言辭，咱們把話都放進酒里。」
舉杯，其餘人紛紛跟上。
宋黎自然也免不掉。
他們都是軍人，豪邁爽朗，在飯桌上有說有笑，氛圍烘托得很熱鬧。
宋黎還是頭一次體驗這樣的感覺。
還不錯。
酒過三巡，大家都興致高漲，有人彈起了吉他，不少人跟著唱起了軍歌。
宋黎覺得新鮮，看得起勁兒。
指導員吃了口花生米，笑吟吟問她：「宋黎，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宋黎正想回答，一旁有人提議，「要不乾脆留在咱們這當兵唄，跟著指揮官一起報效國家！」
「就他？」
傅宴舟點扯了扯嘴角，「算了吧，細胳膊細腿的，個子又矮，不是當兵的料。」
宋黎眼裡笑意冷了冷。
這男人瞧不起誰呢？
她身高175，放在男人堆里是矮了點，可在女人堆里，就她這身材可是妥妥的超模標準。
「我還不想當兵呢！」宋黎騰的一下站起來。
跑去樹下，跟著大傢伙一起唱歌。
指導員愣了愣，看向傅宴舟，「這小子是生氣了？」
傅宴舟看向坐在樹下的少年。
笑得滿臉燦爛，哪裡像是生氣的樣子。
「一個大男人，心眼哪有那么小，不用管他。」
他遞給指導員一支煙，問：「老魏，還有多餘的單人寢室嗎？給那小子安排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