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般配
「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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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員接過煙，在掌心敲打著，又說：「你也知道，你名聲在外，有多少仰慕你的人削減了腦袋想擠進來，別說是單人寢室了，就是多人寢室都滿了。」
傅宴舟薄唇抿了抿。
指導員點菸，不以為意道：「你寢室足夠寬敞，就讓宋黎跟你住不就得了，都是大老爺們兒，你矯情個什麼勁兒？」
傅宴舟挺冤枉。
哪裡是自己矯情？分明是宋黎那小子。
正想解釋，遠遠地，軍花陸晴朝他這邊跑了過來。
傅宴舟看見了，於是皺起眉。
偏偏指導員在一旁打趣，「我剛才說什麼來著？得，你的仰慕者這就來了。」
陸晴喜歡傅宴舟，是全軍區都知道的事。
兩人是青梅竹馬，陸晴當初因為傅宴舟才來當的軍醫。
陸晴出身名門，人品端正，又長得漂亮，還對傅宴舟死心塌地，按理說，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時至今日，兩人都還沒官宣過。
可沒官宣，不代表沒在一起。
這些年裡兩人的緋聞不斷，大家早就默認陸晴是未來的指揮官夫人，都盼著吃喜糖。
傅宴舟眉心皺得更緊，壓低聲音問：「陸晴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你這次執行任務命懸一線，這麼大的事，醫務處怎麼可能不知道？」指導員說話間，站了起來。
拍了拍傅宴舟肩膀，「我去和宋黎聊會兒天，你和陸醫生那麼久沒見，好好聊會兒。」
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席間只剩下傅宴舟一人。
於是當陸晴走到他面前時，兩個人就顯得格外扎眼。
「宴舟哥，聽說你受傷了，傷到哪裡了？快讓我看看！」陸晴焦急的上下檢查傅宴舟全身。
一雙眼又紅又腫，明顯是哭過了。
她剛從外省教完課回來，聽到傅宴舟受傷的消息，嚇壞了，立馬就趕了過來。
所幸，宴舟哥哥看起來沒什麼大礙。
傅宴舟感受到陸晴的關心，可這份心意不分場合，就沉重地過了勁。
不少人朝他們這邊看。
其中就有宋黎。
傅宴舟不想自己淪為下屬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扣住陸晴手腕，去了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
照明燈打在槐樹頂上，投下一片綠蔭。
兩人面對而立交談著。
遠遠地，只能窺見幾分背影。
傅宴舟完全背對著眾人，倒是陸晴那張清純漂亮的臉，時不時露出來幾分。
大家看著這一幕，吉他放在一邊，歌也不唱了，聊起了天。
「陸醫生對咱們老大還真是痴心一片，聽說她前幾天被派去外省授課，一聽到老大受傷，急忙忙就趕回來了。」
「可不是？陸醫生這麼優秀，當初要不是為了來軍區陪咱們老大，估摸著現在已經是京都的醫院主任了！」
「就是可惜了，老大到現在也沒公布陸醫生的女朋友身份……」
「你急什麼？他們青梅竹馬，老大又對陸醫生那麼好，吃喜糖不是遲早的事！」
「也是哈哈！」
院子裡漫開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聲。
宋黎聽著這些話，漫不經心晃了晃手裡的啤酒罐，始終歪著腦袋看著那倆人。
傅宴舟比陸晴高很多，投在地上的影子幾乎包裹住陸晴。
有好幾個瞬間，兩人舉止都親密的不像話。
宋黎想起傅宴舟寢室里掛在窗沿的那串風鈴。
想必就是這位陸醫生的了。
一個是手握重權的軍區指揮官，一個是貌美如花的軍醫骨幹。
湊在一起，本來就夠般配的了。
偏偏還有青梅竹馬的屬性加成。
嘖，有點意思！
「宋黎，聽說是你給宴舟治的傷，你懂醫術？」指導員湊了過來。
宋黎點頭，「嗯，我媽是醫生，我跟著她學了點。」
指導員驚訝，「醫生這職業可是吃香得很，你母親可真了不起！」
宋黎笑了笑，沒接茬。
「二三十年前，咱們國家還落後得很，那個年代能學醫的，家裡條件可不一般。」
指導員頓了頓，問：「那你們母子怎麼還能在邊境顛沛流離呢？」
易拉罐在宋黎掌心被捏得變了形。
過往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像是化開的糖，一寸寸侵蝕心臟。
而這糖，揉著劇毒。
眼角又澀又疼。
宋黎喝了口酒，不動聲色壓下喉間哽咽，才輕描淡寫開了口。
「我媽年輕時遇人不淑，被騙到邊境後受了傷，喪失了工作能力，後來有了我這個拖油瓶，更沒辦法工作了……」
頓了頓，她譏笑一聲，「在邊境那樣混亂的地方，別說顛沛流離了，能活下來已經很艱難。」
指導員聽完，眼眶泛紅。
宋黎只是三言兩語，他就足以想像其中艱難。
這孩子……命苦。
「那你想不想延續你母親的事業，留下來當軍醫？」
指導員拍了拍胸口又保證，「只要你點頭，我一定給你弄進醫務處里！」
宋黎沒急著回答，而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直到易拉罐空了。
她才對指導員笑了笑，「謝謝您的好意，但不用了。」
指導員正納悶之際，只見宋黎一點點將易拉罐揉進掌心裡，踩在腳底，站了起來。
許是喝得有點多了，站得不太穩。
可她眼神卻堅定無比——
「學醫救得了人，卻救不了國，我另有志向。」
指導員心頭一震。
沒想到宋黎小小年紀，竟然有這種政治覺悟。
上一個有這種覺悟的，還是少年時的傅宴舟。
傅家世代經商，是雲城有頭有臉的名門世家，傅宴舟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繼承家業，卻偏偏選擇入了伍。
當初，他也問過傅宴舟這個問題。
傅宴舟同宋黎此刻的眼神一樣堅定——
「比起經商賺錢，我更想保家衛國，只有國家強大，人民的財產才不會外流，傅家才能經久不衰！」
經過時間的沉澱，傅宴舟實現了自己的抱負。
他榮獲許多功勳，從最初一個不起眼的小兵，一步步成長為軍政兩界赫赫有名，手握重權的最年輕指揮官。
指導員激動地站起來，用力拍了拍宋黎肩膀，眼裡泛著淚光。
「好孩子，你能有這種思想與傲骨，做什麼都不會差，我看好你！」
宋黎笑了笑。
可下一秒，嘴角上揚的弧度就彌散了。
她錯開指導員，看到那陷入半明半暗的槐樹下——
陸醫生投進了傅宴舟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