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位
肅穆的病房裡，宋黎的笑聲格外刺耳。
眾人紛紛看向站在傅宴舟身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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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舟，這不知規矩的小子是你帶來的？」問話的是秦楓父親，秦北安。
滿臉不悅。
傅宴舟臉色也不大好看。
「是，他年紀小沒見過世面，冒犯到您了，還請您見諒。」頓了頓，陰惻惻看向宋黎，「你笑什麼？」
宋黎倒是一點不懼。
洋洋灑灑看著那個道士，「看不出來嗎？我笑這江湖騙子裝神弄鬼啊。」
話音落地，大師臉色紅了紅。
他向前一步，指著宋黎鼻子惱羞成怒，「毛頭小子你好大的口氣，你懂道法嗎？竟敢對我如此不敬！」
「洪大師的名號響徹整片東南亞，我們家好不容易花重金請他來做法事，豈容你玷污！」一個美艷婦人幫腔。
她貼著秦北安站在一起。
不管是穿著打扮還是儀態舉止，都不像是名門裡的正室夫人。
十有八九是繼室，或者小三上位。
宋黎笑意不減，「秦公子都被這騙子打得昏死過去了，這位夫人還護著這騙子，是怕秦公子病情還不夠嚴重？」
語畢，病房裡冷不丁死寂。
宋黎這句話敲打到眾人了。
自古以來，繼母有幾個是真心待原配子女的？
秦夫人難免沒有加害秦楓的心思，好扶持自己的親生子登上繼承者之位。
畢竟，剛才那一鞭子力道極大，別說是病人，就是正常人也要被打得昏死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心照不宣的沉默。
秦夫人臉一陣紅一陣白。
「老公，這臭小子憑空污衊，我盼著秦楓早日安康，費了那麼大勁才好不容易請到洪大師，你可要為我做主啊！」秦夫人拽著丈夫的手哭哭啼啼。
洪大師也氣急，「秦爺，我剛才做法，那一鞭子看似抽在貴公子身上，實則是在驅散邪祟，你要是任由一個黃毛小子污衊我一世英名——」
頓了頓，他發狠，「貴公子的病，另尋高明吧！」
秦北安慌忙拉住大師，「洪大師，區區一個外人而已，我趕走他就是了，您是一定要留下來繼續給我兒子做法事的！」
這幾天裡，他請了無數名醫，都拿他兒子的病沒法子。
好歹洪大師偶爾能壓制住他兒子的病痛，讓他兒子少遭罪。
他自然是相信洪大師的。
隨後就張羅著就要攆走宋黎。
連帶著傅宴舟一起下了逐客令。
「傅宴舟，我知道你不痛快讓許相宜給我兒子沖喜，卻也沒必要帶人來砸我場子！」
傅宴舟擰眉，「你為你兒子謀生，我為我侄女尋退路，大家各有立場，可我做不出這種下作事情。」
秦北安冷著臉，儼然是不信。
老太太和傅宴城想要從中調和，可秦北安壓根不給面子。
於是，怒火遷移在宋黎頭上。
眼看著秦北安就要將傅宴舟趕出病房，局勢失控之際，宋黎護在傅宴舟身前——
「我可以救秦公子。」
話音落下，病房裡漾開一陣嘲笑。
「就你？乳臭未乾的臭小子，也敢大放厥詞！」
「宋黎，你一個在邊境山溝溝里長大的土鱉，吹牛也不打打草稿！」
「宴舟，趕緊把他帶走，別再胡鬧了！」
傅宴舟抬手按住宋黎肩膀，語氣也沉下去，「宋黎，這裡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
宋黎回頭看一眼男人，「忘了你是被誰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了？」
傅宴舟皺眉。
片刻，鬆開了手。
「其實我也學過一些道法。」
宋黎定定看向秦北安，「秦公子的生機就在眼前，秦先生要是不要？」
宋黎的眼神太有感染力。
秦北安緊皺的眉心閃過幾分蠢蠢欲動。
洪大師冷笑：「區區一個毛頭小子，竟敢說自己學過道法，還口出狂言可以治好秦公子，不知天高地厚！」
秦夫人在一旁也說：「是啊老公，你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秦楓的病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就連洪大師也只能續著秦楓的命，秦楓可禁不起折騰！」
「秦公子已經這樣了，試試也無妨，秦大哥，我可以為宋黎做擔保。」傅宴舟站出來。
傅家人臉色一變。
只覺得傅宴舟瘋了。
宋黎一個鄉村莽夫胡鬧，他不阻止還縱容，萬一要是秦楓病情惡化，秦家勢必會遷怒在他頭上。
老太太氣得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暈倒。
孫女兒扶她去走廊里休息。
這邊，秦北安深深看一眼傅宴舟。
再三猶豫後，沉聲道：「好，那就死馬當活馬醫，信你們一回！」
「我兒子的病要是真能治好，你要什麼我給什麼，要是治不好……」
秦北安冷哼，剩下的話不用明說，大家也能拎得清什麼分量。
傅宴舟完全是在賭。
他拭目以待，宋黎究竟有幾分能耐。
宋黎活動活動筋骨，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從容拿起毛筆，在符紙上寫下一串複雜符文，又倒了碗水，走到病床前。
從褲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將符紙點燃了，在碗上方撩幾遭，煙燻火燎落在碗裡些許符紙灰。
宋黎將那碗水灌進秦楓嘴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倒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不過全程她都沒說話，瞧著沒什麼氣勢。
大家還是覺得宋黎在裝神弄鬼。
直到宋黎將秦楓給扶起來，在他身上幾個穴位點了一通，秦楓猛然睜眼，吐出一口黑血——
這一幕，嚇了所有人一跳。
秦北安慌張衝上前，一把將宋黎推倒在地上，大聲喊醫生進來。
其餘人亂成一團。
兵荒馬亂里，秦夫人指著宋黎尖叫出聲，「秦楓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十條賤命都不夠賠的！」
宋黎成了眾矢之的。
她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這些所謂的上流權貴愚昧又歹毒。
驀的，一隻寬厚手掌抵住她後腰。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男人掌心粗糲紋理硌的宋黎心頭一燙。
她抬頭，看到傅宴舟繃緊的下巴。
……
另一間病房裡。
陸晴守在病床前，已經對許相宜說了太多苦口婆心的話。
她最後說一句：「相宜，傅家待你不薄，你小叔更是對你掏心掏肺，別讓他犯難。」
面色蒼白的許相宜終於睜開眼。
她迎上陸晴目光，淡靜一笑：「晴姨，我嫁人了，你就能上位成我小叔的妻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