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收
「你是什麼人？」
「你知道顧紅殤對我青雲門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天煞孤星？當真可笑？」
「諸位長老盡皆在此，你也敢大放厥詞！」
行雲峰主雲無涯的身側，一位名喚白冰的年輕長老冷冷說道。
諸多長老本就對葉逍的遲到心生不滿，此時竟然還敢口出狂言，公然與主峰峰主作對，污衊先天道胎、冰鳳神體為天生禍星，更是惹得眾怒。
白冰自以為看透了一切，先一步出言呵斥，定能趁機贏得峰主的青睞。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在他放出這番話之後，整個雲台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行雲峰主雲無涯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斥著遺憾、惋惜，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白冰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面如死灰。
「沒錯。」
「姓葉的，你在青決峰呆得太久了。」
「怕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好在，棲雲峰峰主的聲音及時響起，打破了這一尷尬的場面。
此時，雲無涯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白冰心中鬆了口氣，還以為剛才是出現了幻覺。
不過經過這一個小插曲，峰主之間的對話，他倒是再也不敢插嘴了。
葉逍也不惱，溫和道：「泠師姐。」
「你還是一如既往。」
「但凡我所言，你盡皆反對。」
「不過這次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不然日後生出禍患，可不要連累了我。」
雲霧裡又有一人冷聲道：「笑話！」
「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難道我青雲劍宗離了你葉逍便不是青雲劍宗，便不是臨淵域第一仙門了嗎？」
葉逍還是不生氣，只不過明顯多了幾分不耐，語氣多了幾分慵懶與隨意。
「師兄，你怎麼說？」
在場大多數人心裡都很清楚，葉逍這裡的「師兄」無疑指的是掌門蕭九玄，於是乎一道道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了雲台主位之上。
「只有在這種時候，你們才會記起我才是掌門。」
蕭九玄無聲地嘆了口氣，面對眾人的目光一時間騎虎難下。
顧紅殤的天賦有目共睹，先天道胎、冰鳳神體早在她選擇拜入青雲劍宗之前許多年便揚名在外。
幾乎可以肯定，這樣的天才只要不夭折，未來註定會崛起。
若是蕭九玄沒能留下這樣的天才，日後九泉之下，只怕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唯一的顧慮則是葉逍。
蕭九玄無法做到無視葉逍的建議。
無論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沉默了片刻，蕭九玄的目光從葉逍的身上漸漸移向了看台下的一襲紅衣，
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蕭九玄輕咳一聲，說道：「小師弟，這顧紅殤修行年歲尚淺，先天道胎、冰鳳神體之名，早已被眾人熟知。」
「若是今日趕她離去，日後顧紅殤轉投其它仙門，只怕對我青雲劍宗不利啊！」
葉逍只淡淡道：「所以，我說，乾脆殺了，一了百了。」
「小師弟……你這玩笑開得有些過了。」
蕭九玄尷尬地擠出些笑意，可實際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十分清楚，葉逍可不會輕易拿「乾脆殺了」這種話來開玩笑。
既然葉逍這樣說了，那就肯定是動了殺意。
蕭九玄趕緊勸道：「師弟，你先別急著下定論。」
「就算退一步來講，如你所言顧紅殤註定是天煞孤星，未來將會掀起無邊殺戮。」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師弟你也曾說過，命運絕非註定，未來可以改變。」
葉逍微微挑眉。
命運絕非註定，未來可以改變？
這番話的確有些耳熟。
他的目光看向蕭九玄。
等等……想起來了。
五百年之前，葉逍的確曾說出過類似的話。
那是在天雲峰那場關乎掌門權力交替的叛亂里，蕭九玄手持天雲劍，立在天雲峰下很長時間猶豫不決。
葉逍為了他能儘快做出決定，才會說出這番話。
蕭九玄面色溫和：「現在的顧紅殤正是一枚璞玉。」
「就算她註定會在未來掀起無邊殺戮，我想只要好好引導，未必不會有改變的機會。」
「師弟，你覺得呢？」
葉逍微微出神。
又何曾想過，當初隨口說出的一句話，竟然會在今日，被蕭九玄用類似的方式還了回來。
未來或許真的可以改變。
但曾經發生的一幕幕，真的能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
葉逍十分的無奈，又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否認曾說過的話。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游離雲天外。
醞釀許久的語言，盡皆化作一聲長嘆。
「你們看著辦吧。」
「不過我依舊保留態度。」
「日後若是出了禍事，我不會出手。」
「依你便是。」
掌門蕭九玄流露出些許笑意，說出了這樣一番模稜兩可的話。
他又怎會不知自家師弟的脾氣。
真若是青雲劍宗出了事，葉逍怎麼可能會狠心不問？
「既然如此，那這顧紅殤的去處……」
一位長老輕聲低語，問出了這件大多數人關心的問題。
蕭九玄思索片刻，目光在幾位峰主之間游離，最後拍板道：「讓那孩子自己選吧，我等皆不可干涉，如何？」
「可以，這是最公平的方法。」
霄雲峰峰主出言，贊同了蕭九玄提出的方法。
另一位峰主也道：「既然都不肯退讓，這的確是唯一的方法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
此時此刻，反倒是最開始跳出來的行雲峰峰主，雲無涯，選擇了沉默，似乎是放棄了爭奪顧紅殤去處的想法。
而蕭九玄此刻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他既然敢提出這樣一個建議，自然是有極大的把握，認為顧紅殤最有可能會選擇雲天峰。
畢竟天雲峰是九峰之首，資源、傳承遠非其它主峰可比。
其次則是蕭九玄曾多次暗中派遣雲天峰長老暗中觀察過顧紅殤，並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了一些幫助。
在蕭九玄看來，至少有七成把握敢肯定顧紅殤會選擇天雲峰。
……
雲霧散去，雲台上的諸多長老顯出真身，數萬弟子紛紛安靜下來。
「顧紅殤何在？」
蕭九玄溫和問道。
「弟子在。」
顧紅殤一襲紅衣，格外鮮艷，上前一步見禮，如蘭在庭，不卑不亢。
「青雲劍宗，九座主峰，百餘次峰，你皆可去。」
「本座將選擇的機會交給你。」
「顧紅殤，你願意去哪一峰？」
此話一出，全場弟子都沉默了。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這就是天才的特權嗎？
唯有顧紅殤無波無瀾，她的目光掠過雲台，十分堅定地定格其中一人。
「弟子顧紅殤。」
「願隨青決峰主修行。」
……
……
儘管結果不盡人意，可目前看來顧紅殤拜入青決峰，的確是最好的結果了。
蕭九玄心道：今日這顧紅殤無論去了哪座靈峰，都會惹得其餘峰主不滿。
果然唯有小師弟，才配成為這等天才的師父。
一念即此，蕭九玄看向雲台的角落。
「小師弟，既然如此……」
然而，蕭九玄期待的那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不知何時，雲霧之中又多了一條筆直的細線。
天地間只留下輕飄飄的兩個字。
「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