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紅殤的決心
「整整七日!」
「那顧紅殤竟然還在青決峰下長跪不起!」
「不愧是顧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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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她曾立誓『一日不拜入青決峰,便在山下長跪不起』,果然就這樣做了!」
「啊啊啊!我受不了!」
「如此傾城絕色的佳人,青決峰主究竟多麼狠心,才能眼睜睜看著顧紅殤在山下跪了整整七日!」
「庸俗!」
「傾城絕世只是顧紅殤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這可是傳說中千載難逢的先天道胎、冰鳳神體啊!」
「兩種頂尖體質出現在同一人身上,更是曠古絕今,日後顧紅殤的成就只怕無法估量。」
「我若能有這等弟子,此生無憾矣!」
……
……
拜山大典之上,顧紅殤拜師葉逍未果,便曾立下誓言,一日不入青決峰,便在青決峰下長跪不起。
如今七日過去了,顧紅殤果然就跪了七日七夜。
青決峰下,狹長蜿蜒的山道生滿了苔蘚,明明近在咫尺,在一些人眼中卻可望而不可即。
顧紅殤一襲紅衣,跪在長階下,一動不動。
任誰看了,也要心生憐惜之意。
「七天了,過程中顧紅殤未曾有過一次靈力吐息。」
「再繼續下去,就算她是冰鳳神體,也該吃不消了。」
幾乎每一天,青決峰下都擠滿了人影。
大多數人都想趁機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先天道胎、冰鳳神體究竟是何等英姿。
另一方面又想看看這位毫不猶豫拒絕顧紅殤拜師的青決峰主,究竟何德何能,值得這樣一位絕世天才非他不拜!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了。
拜山大典之後,那道劍光遁入了青決峰,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過去的七天,甚至有幾位主峰的峰主親至,不惜放下身段,親口許下令旁人無比眼紅的許諾,只為顧紅殤能改變心意。
然而無一例外,皆被顧紅殤一一拒絕。
這一日,又有一位被雲霧籠罩、尋常人看不清真容的大人物來到了青決峰下。
「孩子。」
「你這是何苦呢?」
此人不是旁人,赫然是青雲劍宗掌門,蕭九玄。
他的臉上帶有幾許愁容,勸道:「青雲劍宗主峰九座,次峰百餘座,你皆可去得,為何偏偏要選這青決峰?」
顧紅殤沉默不語。
蕭九玄沒有生氣,自顧自說道:「我這小師弟脾氣怪得很,他既然說過不會收你,只怕很難改變主意。」
「你還是另尋他處吧。」
「莫要因此耽擱了修行的黃金歲月,使得先發之人後至。」
「只怕你是先天道胎、冰鳳神體,最後也免不得泯然眾人矣。」
蕭九玄言辭真切,字裡行間皆是對「明珠蒙塵」的惋惜。
念及天雲峰的恩情,顧紅殤這一次沒有選擇沉默下去。
或許是跪了太久,她的聲音顯得低啞、虛弱:「多謝掌門的好意,只是弟子心意已決,非青決不拜。」
「掌門還是請回吧。」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認出了您的身份,只怕有損掌門的顏面。」
顏面?
這青雲劍宗還有幾人在意他這位掌門的顏面?
蕭九玄宛若瞬間蒼老了幾分,疲態地擺了擺手。
「罷了。」
「我說服不了你。」
「也很難說服小師弟。」
「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讓別人看了笑話。」
說罷,蕭九玄便朝著青決峰走去。
雲霧蔓延至長階,竟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化作點點水珠消散。
蕭九玄被迫顯出真身。
這時,附近圍觀的弟子才認出此人竟是青雲掌門親至,一時間無數的複雜的目光匯集在他的身上。
蕭九玄沒有在意這些目光,抬頭看向一眼直入雲霄的青決峰。
暗暗咬牙:沒事開什麼青決禁制啊!
然後,蕭九玄無奈地挽起衣袖,竟是選擇徒步踏上了長階,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打算一步步爬上去。
外圍的弟子看著長階上攀爬的背影,莫名覺得有點心酸。
好在沒過多長時間,蕭九玄便察覺到附近的禁制散去了一些,覆蓋周身的雲霧竟也在緩緩恢復。
他心中一喜:「小師弟果然不是心狠之人,一直在默默關心著青決峰下發生的事!」
旋即不再停留,雲霧收攏,化作一點青光,直奔山頂。
……
……
青決峰頂,雲海涯畔。
葉逍躺在竹製躺椅上輕輕搖晃,目光在雲海變化間游離。
「小師弟。」
「五百年了,你隻身與孤峰為伴,難道不會常常感到孤獨嗎?」
「如今多一個人作伴,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一點青光飛入峰頂,重新化作蕭九玄的模樣。
此地並無第三人,葉逍也不必客氣,點指身旁的一個躺椅,示意他坐下聊。
蕭九玄見他無動於衷,只能先落座。
「師兄,顧紅殤之事,你不必勸我了。」
「事實上,我沒有在拜山大典上直接殺了她,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至於收她為弟子……更是想都不要想。」
「顧紅殤既然願意跪,那就讓她跪死在山下好了。」
葉逍言辭冷漠,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蕭九玄百思不得其解:「小師弟,你為何偏偏對顧紅殤懷有這麼大的惡意呢?」
葉逍想都沒想,便答道:「這個問題,我在拜山大典上便回應過了。顧紅殤是天生禍星,留下她只會給宗門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對於這種人,直接殺了便是最好的應對。」
「師弟,你……」
蕭九玄欲言又止。
他與葉逍乃是同門師兄弟,數百年的朝夕相處,蕭九玄又怎麼不知葉逍的秉性。
在他看來,葉逍這番話分明是拙劣的謊言。
如果葉逍真的對顧紅殤生起了必殺之心,只怕在拜山大典上第一次見到她時,便會當場動手,任誰阻攔也沒有用。
然而,葉逍並沒有選擇這樣做。
他口口聲聲反覆提及「天生禍星」,反而更像是一種遮掩。
這種遮掩並不只是對於其他人的遮掩,更是葉逍在嘗試說服自己。
只不過關於這一點,蕭九玄並不方便點明罷了。
葉逍並不知道蕭九玄在想什麼,他只當蕭九玄的欲言又止其是無言以對,於是乎他繼續追問:「反倒是師兄你,一直想讓我收她為弟子,又是為何?」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與青決為伴,你又何曾勸過我?」
「這次為了顧紅殤,竟然親自登上青決峰。」
他微諷道:「若是方才我未曾及時退去青雲禁制,難道你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爬上來?」
對於葉逍的連續質疑與追問,蕭九玄亦是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尷尬道:「小師弟,我這是相信你啊!你怎麼可能會讓師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人顯眼呢!」
葉逍卻沒那麼容易被糊弄過去,強行將話題引了回來。
「說吧,到底為什麼非要我收顧紅殤。」
「別用先天道胎、冰鳳神體糊弄我。」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我什麼樣的天才未曾見過?」
「真正走到最後的,又有幾人?」
「我承認顧紅殤不錯,可還遠遠不及讓你如此重視的地步。」
蕭九玄見葉逍將話挑明,便知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無聲地輕嘆一聲,目光與葉逍一般,看向雲海間,悵然道:「師弟,你可還記得,我在神君境巔峰停留多久了?應該……一千多年了吧。」
「一千年?有這麼久了嗎?」
葉逍微微皺眉,他的確是記不清了。
穿越、重生,令他對時間的概念模糊了許多。
「從當初師父收你為關門弟子算起,的確已經一千多年了。」
蕭九玄的聲音略顯苦澀。
「小師弟,我的天賦遠不及你,心知此生無望突破。」
「我擔心,你離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