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時間
可究竟是怎樣的劍氣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一劍貫穿了護佑青雲劍宗無數歲月的飛雲大陣，以致於幾百年甚至幾千年都未曾恢復。
「現在的我可以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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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雨桐捫心自問。
沉默了片刻，她沒有得到答案。
沒有親自嘗試過，誰也不知道結果。
不過很快，蕭雨桐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飛雲大陣有了缺口，這就意味著青雲劍宗的護宗大陣不再是無懈可擊。
若是遇到強大的修士，從這處門戶潛入，完全有機會直接從內部瓦解飛雲大陣。
「蕭九玄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除非……」
蕭雨桐隱約察覺到了異樣。
她回憶起上一世，曾在一處遺蹟遭遇的上古殺陣。
當時的蕭雨桐已經是仙道高手，可還是九死一生才從殺陣中逃出生天。
現在來看，那座殺陣實際並不強大，不該令當初的仙境強者這麼狼狽，只因這座殺陣有一個特點。
「看似薄弱之處，實則是真正的殺招。」
蕭雨桐隱約有些不安。
想通了這個道理，她不得不收起輕慢之心，再也不敢對這座荒廢的靈山產生半分懈怠。
蕭雨桐稍稍平緩了一下心情，走到涯畔，便見到了雲海間的葉逍。
倒是與想像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這位青決峰主竟是少年模樣。
若是換一個普通弟子前來，或許只會將其當成青決峰主的侍者。
而蕭雨桐不是普通弟子。
在見到葉逍身影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不可控地沉重了幾分。
這股無法控制的異常，甚至要比不久前遭遇顧紅殤時還要強烈。
「希望是錯覺。」
蕭雨桐吐出一口濁氣，上前見禮。
「弟子蕭雨桐，奉掌門之命，特來拜見青決峰主。」
一息，兩息，三息……葉逍依舊沒有反應。
蕭雨桐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
明明葉逍是背對而立，她卻仿佛感覺葉逍正在懷著一種敵意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某種意義上來說，師兄的眼光不錯。」
「你比我想像中要出色一些。」
葉逍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些許惋惜。
「可惜你急功冒進，基礎太過薄弱了。」
蕭雨桐心中一陣沉悶，葉逍的評價一針見血，精準戳中了痛點。
天才與強者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
天賦、氣運，以及……時間。
對於蕭雨桐來說，天賦、氣運算不得什麼。
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她可以輕易解決修行路上可能遇到的八成以上的難題。
最後，只剩……時間。
蕭雨桐最缺少的，便是時間了。
前世的仇敵正滿世界搜尋這具轉世的身體，一旦暴露她必死無疑。
所以，蕭雨桐無時無刻不渴望變強。
急功冒進導致基礎不穩固，現在看來並沒什麼影響，可日後到了神君、折仙境界，這些隱藏的弊端便會徹底爆發。
時間。
這是蕭雨桐修行路上最大的問題，也註定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時間……
我沒有時間了。
我必須迅速恢復實力。
有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在等著我回去。
……
「你似乎有不得不迅速變強的理由。」
葉逍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說著。
「這個理由逼迫你無時無刻不在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以至於不得不忽視可能存在的弊端，迅速變得強大。」
葉逍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一切。
「但這些弊端並不會消失，它們只會隱藏、堆積起來。」
「直到抵達某個界限，將會給未來的你帶來巨大的麻煩。」
「你很清楚這個道理。」
「但你依舊選擇這樣做。」
伴隨著葉逍的一句一句拆穿蕭雨桐的偽裝，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冷冽，黑白分明的眸子殺機一閃而逝。
這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浮現、交織。
身份暴露了嗎？
要拼命嗎？
我會是他的對手嗎？
在這裡殺了他，我有多少把握能逃出去？
葉逍對蕭雨桐內心的想法一無所知，不過想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特別在意。
「你的天賦不錯，哪怕是在天才如雲的天雲峰，你也是備受掌門關注的一位。」
「無數資源向你傾斜，許多長老對你寄予厚望。」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但你似乎並不相信宗門。」
「甚至對其抱有敵意。」
葉逍的目光落在蕭雨桐的俏臉上，語氣愈發溫和。
「為什麼呢？」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與葉逍的溫和完全不同，蕭雨桐的俏臉冰冷，宛若結霜了一般，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際，就差把「再說下去，宰了你」寫在臉上了。
現在唯一令蕭雨桐勉強保持冷靜的，只剩下青決峰頂那道恐怖的劍形缺口了。
葉逍對她的態度並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不願意說嗎？」
「那我只好猜猜看了。
他低下頭，做思考狀，右手食指彎曲，在竹製躺椅的一側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你應該有一個敵人……」
蕭雨桐瞳孔緊縮，雙手驟然捏緊衣袖。
「這個敵人應該很強。」
葉逍再度開口：「你甚至會認為，在敵人面前，整個青雲劍宗也無法庇護你。」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招惹到如此強大的敵人。」
「當然，我也不想知道。」
「不過，有沒有一種可能，青雲劍宗並沒有你想像中這麼簡單呢？」
蕭雨桐如墜冰窟，方才的殺意蕩然無存。
簡簡單單幾句話，幾乎道出了前世今生，甚至預見了未來。
「你……究竟是什麼人？」
未知的強大，並沒有令蕭雨桐感到恐懼，反而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真仙戰意復甦的跡象。
真仙轉世之身，與生俱來的高傲不允許她低頭。
若是眼前之人真要出手，蕭雨桐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然而下一刻，令她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隻溫柔的手掌落在了她的發間。
輕輕地磨砂著。
「她在撫摸我？」
蕭雨桐身體一滯，腦海只剩一片空白。
前世，她是不可一世的青月仙子，今生，亦是千載難逢的絕世天才，何曾有人敢如此輕薄於她？
在蕭雨桐反應過來並爆發之前，葉逍溫和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你活得太累了。」
「為什麼不試著選擇相信宗門呢？」
「或許，它比你想像中要強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