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鳳之殤
「其二為《雲蹤幻滅仙經》。」
葉逍再次攤開手掌，一連串跳動的符文於指尖流淌，時而閃爍，時而消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古，便從這一頭消失，出現在另外一頭。
「來去無形，千蹤幻影：不涉因果，五劫不沾：趨災避禍，遇險先走。」
「總之，這一種極妙的保命手段。」
不涉因果，遇險先走。
短短十六個字，卻險些令蕭雨桐道心失守。
越是境界高的修士，越是敬畏因果。
什麼樣的經文，敢言「不涉因果」？
一部《不朽涅槃經》，與破敗中復甦，於逆境中崛起，簡直是為蕭雨桐量身而作。
她甚至有預感，如果選擇這部仙經，必然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重回巔峰，甚至是藉機更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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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蹤幻滅仙經》於蕭雨桐而言，同樣十分重要，「不涉因果，遇險先走」的吸引力太大了。
如果選擇這部仙經，蕭雨桐完全有把握，在她恢復巔峰實力之前，完全不用擔心暴露蹤跡。
「想好了嗎？」
「你要選擇不朽涅槃經，還是雲蹤幻滅仙經？「
葉逍的耐心很好，願意給蕭雨桐一些時間考慮。
蕭雨桐猶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我可以都要嗎？」
葉逍微微一笑。
「當然。」
……
短短兩個字，令蕭雨桐好不容易積累的少許敬畏與感謝，頃刻間蕩然無存。
蕭雨桐貝齒咬唇，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我選擇？」
「你在耍我嗎？」
葉逍卻故作詫異：「你難道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
蕭雨桐微微皺眉，根本不明白葉逍在說什麼廢話。
葉逍淡淡說道：「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
「我以為，你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而且你不是我的弟子，我不可能完全信任你，又怎麼可能將所學全部傳給你呢？」
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蕭雨桐默然。
從前她便是因為不懂得這個道理，才會為之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以至於本體香消玉殞，靈魂轉世後亦不得消停。
「不死涅槃經。」
「我只要不死涅槃經就足夠了。」
理智最終戰勝了貪婪，蕭雨桐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可以。」
葉逍頷首，探出一指輕觸蕭雨桐眉心，無數道金色的符文頓時湧入識海。
幾息過後，葉逍收回法力。
蕭雨桐緊閉雙眸，面色相較先前蒼白了一些，身軀在微微顫抖著。
有時候識海內忽然多出些龐大的記憶，的確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看來你需要一些時間消化這些。」
葉逍揮了揮手，涯畔有風起，便將蕭雨桐送去了後山竹居。
「五百年……」
「我許諾的太久了。」
「或許二百年就差不多了。」
葉逍喃喃低語，對先前的承諾產生了一絲悔意。
「算了，不是什麼大事。」
葉逍斟酌片刻：「真仙轉世之軀，倒是個可造之才。」
「可惜身份、來歷不明，不可能完全信任。」
青月仙子……葉逍在前世的記憶里搜尋，試圖尋找一些有關的片段。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前世數萬年的記憶里，並沒有關於這個稱謂的任何印象。
「或許是借用了假名。」
「又或者蕭雨桐沒能躲過日後的仇人。」
「未來，沒有她的故事了。」
不過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葉逍並沒有在蕭雨桐的來歷上耗費太多時間，很快便思索起另一件事。
「蕭雨桐身上有師兄的氣息。」
「她現在這副身軀，應該是蕭九玄的後人。」
那麼問題來了。
是奪舍？
還是借體重生？
亦或者其它手段？
這對葉逍來說很重要，直接決定了蕭雨桐的去留，甚至是生死。
「還是要親自去驗證一番，才能放心。」
葉逍思索道。
「唳！」
沒有絲毫預兆，一聲悽慘的鳳唳響徹雲霄。
「怎麼回事？」
葉逍微微皺眉，抬頭望去，方才察覺到不久前發生在青決峰飛瀑下的事情，頓時一股無名火氣直衝面門。
「自斬神體！」
「顧紅殤，你怎麼敢的！」
下一刻，涯畔的身影消失。
……
……
不知何時，青決峰下起了細雨，零零散散的飄落，令這座孤峰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劍光斬斷了飛瀑，亦斬斷了細雨。
葉逍來到了飛瀑下的溪水裡。
溪水並不是很深，堪堪沒過腰間。
顧紅殤仰面浸於水中，一襲黑髮隨波飄散，紅衣宛如鮮血般盈盈散開，如同一隻喋血的雛鳳。
葉逍面無表情。
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先天道胎的氣息消失了。
冰鳳在哀鳴，亦派徘徊在死亡的邊緣。
他死死盯著昏迷的顧紅殤，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憤怒、不解、怨恨……
「驕傲的小鳳凰啊！」
「為何你就不能甘願平凡？」
「為何你偏偏要去做那些明知不可為之事？」
無論是過去，亦或者現在，甚至是未來，顧紅殤始終是那個固執、驕傲的小鳳凰啊！
葉逍心底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踏入溪水，任由水流擺動衣角，任由風雨打濕了長發，探出雙手沒入水中，將顧紅殤攔腰抱起。
……
……
後山，竹居。
葉逍坐在一旁，身側是昏迷的顧紅殤與蕭雨桐，只覺得一陣無奈。
「一個比一個麻煩。」
「若不是提前答應過師兄，真想一走了之。」
不過……不得不說，兩位絕色美人躺在一起，還挺養眼的。
葉逍打量了幾眼，目光下移，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顧紅殤脖頸間佩戴的紅繩。
紅繩的尾端繫著一塊鮮紅如血的玉石。
鳳血石，這是顧紅殤於一處上古遺蹟中所得，其中寄宿著上古大妖三頭不死鳥的一縷殘魂。
三頭不死鳥的身份複雜，既是輔助顧紅殤在修行前期迅速崛起的金手指，又是未來險些奪舍冰鳳神體的巨大隱患。
若是提前除掉，或許可以延緩顧紅殤崛起的時間。
葉逍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
「我這是怎麼了……」
蕭雨桐之所以會昏迷，只是因為識海忽然湧入龐大的記憶，一時間無法承受。
當她將這部分記憶消化得差不多，自然而然也就甦醒了。
初醒時還有些茫然，有幾分不知所措。
然而當她睜開雙眼，察覺到自身正處於一處極為陌生的環境時，意識立刻清醒了過來。
蕭雨桐十分警覺地探查著周圍的環境，暗中調動法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會到來的意外。
「這裡是……」
「青決峰。」
「你我有過約定的。」
葉逍的聲音淡淡響起。
「原來如此，我記起來了，不久前我似乎是昏迷了。」
「只不過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蕭雨桐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頓時像個受驚的小貓一樣從床上跳了起來。
「這是你的房間？」
「我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
還不等葉逍解釋，她又發現了躺在另一側的顧紅殤，刺耳的尖叫聲又一次在竹居內響起。
「啊！」
「一個還不夠，你連顧紅殤也不放過。」
蕭雨桐面色頓時煞白，失去了血色，發出刺耳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