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是她
得不到，就毀掉？
蕭雨桐眼皮跳了一下，直覺告訴她，葉逍這番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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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今天拒絕，或者失敗，葉逍真的會毀掉這顆沙粒世界。
「我可以試試。」
蕭雨桐斟酌良久，做出了決定。
「不過我無法保證一定會成功，因為在這過程中，一旦察覺到危險，我會第一時間離開。」
「可以。」葉逍欣然應允。
蕭雨桐頷首，環視這片仙宮。
如果真因她的拒絕便將其毀滅，未免太過可惜了。
「就這樣踏上去，應該就可以了吧？」
出發之前，蕭雨桐忐忑地問道。
「是的，我會為你攔住試練之外的所有危險。」
葉逍溫和回應。
「好，本姑娘就相信你一次。」
蕭雨桐微微點頭，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在得到葉逍的回應之後，心中的忐忑與不安消失了許多。
她不再猶豫，上前一步，踏上了玉階。
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呢？
仿佛身軀墜入深海，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幾乎令她窒息。
這不禁讓她回憶起，第一次踏上青決峰，在山道上遭遇的青決禁制，幾乎與這股阻力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則是，面對青決禁制，只要放輕鬆，不刻意去對抗，便可以將其無視。
然而站在這道玉階，蕭雨桐卻半分不敢放鬆。
直覺告訴她，如果真將其當成青決禁制那般散去法力，她會在一瞬間被碾成碎末。
……
「你不是她。」
「終究還是差距太大了。」
葉逍看著玉階上狼狽的背影，目光黯淡下去。
當初顧紅殤隻身闖入最後的試練時，早已身負重傷，饒是如此，她在長階的前半程仍是沒有感到太大的壓力。
反觀蕭雨桐，僅僅只是站在台階上踏出第二步，便讓人清晰感覺到她十分勉強。
第三步時，蕭雨桐微微低下了頭，可這並沒有讓她感到好受一些。
第九步，她的嘴角溢出鮮血，發出一聲悶哼。
第三十步，耳邊傳來了第一聲骨折的脆響。
……
然而對於這道直通中央天宮的長階而言，三十步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據葉逍所知，要想走到盡頭，至少要踏過九百九十九條玉階。
這對蕭雨桐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此時此刻，玉階之上，蕭雨桐的苦行已經變得極為艱難。
原本踏上一層玉階只需要三息時間，可現在卻至少要十息，甚至是二十息時間。
不過這並沒有磨滅蕭雨桐的鬥志。
「如果察覺到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放棄。」
這句在踏上長階之前，蕭雨桐曾反覆強調的話，此時此刻完全被她拋之腦後。
獨屬於天才的驕傲，不允許她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之前，逃離這道長階。
這實際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如果蕭雨桐沒有把握好靈力消耗的節點，一旦出現意外，極有可能會被拖死在玉階上。
蕭雨桐的指尖依然麻木，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極限悄然而至。
連她自己也無法肯定，當她邁出下一步時，會不會被忽然膨脹的壓力壓垮。
長階下，葉逍卻是看出了些許端倪。
蕭雨桐即將枯竭的靈海，金色的符文正悄無聲息地流淌著，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雨，所過之處，乾涸的靈脈重新煥發出生機，而且越來越強大。
「不死涅槃經。」
「蕭雨桐竟然在試練中參悟經文。」
葉逍的嘴角微微翹起。
不得不說蕭雨桐的膽子很大，不過，於絕境中煥發生機，的確是突破不死涅槃經的最佳契機。
蕭雨桐有自己的驕傲，但也不是傻子。
在剛剛踏上長階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危機，並敏銳地捕捉到了突破不死涅槃經的契機。
這是一場豪賭。
賭對了，蕭雨桐便能參悟不死涅槃經第一層，距離恢復實力又進了一步。
可如果賭輸了，事情就會脫離蕭雨桐的能力範圍，唯一的希望，正剩下葉逍曾許諾的五百年。
可葉逍會冒險救她嗎？
蕭雨桐不知道。
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蕭雨桐乃是重生之人，背負著血仇，如今機會放在眼前，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不過……她好像賭對了。
不知踏過了多少長階，蕭雨桐的狀態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些。
乾涸的靈海宛若下了一場金色的雨，即將迎來一場蛻變。
但這並沒有讓蕭雨桐的苦行簡單一些。
隨著越走越遠，玉階之上無形的壓力不知翻了多少倍，她的視線模糊不清，看不清前路，曾經引以為豪的神魂、靈識，同樣到了極限。
此時又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攔在了前路，就算蕭雨桐還有體力，也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你的蛻變完成了，就到這裡吧。」
耳畔傳來葉逍的聲音，蕭雨桐抬頭望去，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白色輪廓。
「我成功了嗎？」
蕭雨桐喉嚨蠕動著，發不出聲音。
可葉逍會知道她想說什麼。
「成功了。」葉逍回應。
「她是誰？」
蕭雨桐問道。
「？？？」
蕭雨桐艱難地解釋：「剛才你說，我和她……存在差距。」
「現在呢？」
葉逍沉默了一下，根本沒想料到，在之前的絕境之中，蕭雨桐竟然還有心情聽他的低聲自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復。
「不願意回答的話就算了。」
「我累了。」
「想休息一會兒。」
「記得別亂動我的東西。」
蕭雨桐這裡指的是三千玉闕，這是在提醒葉逍不要忘記承諾。
既然她通過了試煉，幻月仙宗的傳承理應是她的。
葉逍無奈道：「好，你休息一會兒，東西我會儘量替你保管好。」
「嗯。」
蕭雨桐輕輕點頭，一瞬間便失去了支撐的力氣，低頭倒在了葉逍的懷裡。
「天賦、氣運還是差了點。」
葉逍微微彎腰，將昏迷的蕭雨桐攬腰抱起，抬頭看向前路。
玉階的盡頭依舊一望無際。
「不過，意志與無形倒是不差多少了。」
葉逍喃喃低語，踏前一步，伴隨著一聲轟鳴，背後的玉階坍塌了。
而在他的身後，這樣的場景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這個世界在拒絕葉逍，試圖將其驅逐。
然而葉逍不想走，無形的碰撞下，毀滅在所難免。
無數道玉階坍塌、崩碎，無數座玉闕也被這股力量干擾，瞬間被撕得粉碎，整片仙宮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葉逍面無表情，又邁出一步，直接橫跨了數十道玉階。
轟鳴聲不絕於耳，又有幾十座玉闕墜入了無盡虛空。
中央天宮，那股維持平緩的力量再也無法保持沉默，整個幻月仙宮顫抖起來。
一道空曠的聲音在長階的盡頭響起，在這片玉闕迴蕩。
「止步吧，偷渡者。」
「原路退去，本座可以當作這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