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煉魂為靈
「終於無法保持沉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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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逍如其所願，暫時停下了腳步。
玉闕坍塌的可怕景象隨之而止。
「你將我青雲門人傷成這樣，難道不打算給個交代嗎？」葉逍理直氣壯地問道。
交代？
惡人先告狀的來了？
豈有此理！
那道聲音此時因憤怒而徹底甦醒，方才呈現出真正的音色，不再空曠、縹緲，而是一種經過無數歲月沉澱才能有的從容的悅耳女音。
「你想要什麼交代？」
葉逍環顧四周，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在億萬世界遊蕩多年，應該是在尋找幻月仙宗的傳人吧？」
「我這青雲弟子，你覺得如何？」
中央天宮的聲音沉寂下去，完全沒有想到葉逍竟然會這麼貪婪。
「我給過她機會。」
「如果她能踏過長階，走到這裡，我或許會保持沉默。」
「可惜她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出色。」
那道聲音幽幽道：「如果不是你帶她偷渡到這裡，只怕在第一關的試練中，她就會死。」
葉逍回應：「這不是商量，而是給你一個選擇。」
「為了對抗我，你不得不提前甦醒。」
「你這一縷殘魂，應該很難堅持到下一次降臨了。」
一縷殘魂，守望著這座仙宮，為了尋找傳承者曾歷經無數歲月的孤獨。
又怎會甘心，仙門復甦希望被輕易淹沒？
「或許本座還有一個選擇。」
「玉石俱焚。」
「一縷殘魂，換你兩條性命，這聽上去很值得。」
那道聲音並未因憤怒而失去理智，大片大片的玉闕因之而劇烈閃爍。
「我不否認你有這般氣度。」
「只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留不住我，最多與她玉石俱焚罷了。」
葉逍將蕭雨桐放下長階，仿佛她的死活並不重要。
「這是我的世界。」
那道聲音充滿決意。
「你可以試試。」
「不過你只有一次機會。」
「我或許會死，也或許不會死。」
「但只要你選擇這樣做，整片玉闕註定會與你陪葬。」
葉逍依舊風輕雲淡。
他本不該解釋這麼多。
按照以往的作風，不同意？一劍斬了便是。
不過對於這幻月仙宮，對於盡頭的那一縷殘魂，葉逍願意多費些口舌。
前世，顧紅殤得到幻月仙宗的傳承，是在鳳血石內三頭不死鳥殘魂被徹底消滅之後的事，中央天宮這縷殘魂，順理成章地取代了三頭不死鳥的地位。
這縷殘魂並沒有奪舍之類的想法，自始至終都在全心全力幫助顧紅殤迅速崛起。
只可惜在後世的一場仙戰，這道殘魂為了掩護顧紅殤離開，最終拼得魂飛魄散。
這樣的人，值得葉逍多費些口舌。
「你這等人物，為什麼會盯上幻月仙宮，你應該不需要這些。」
那道聲音弱了些，從語氣中可以聽出些妥協的意思，只不過她還需要一個台階。
葉逍想了想，真誠地說道：「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拙劣的理由。
那道聲音聽出了葉逍的敷衍，不過卻並沒有拆穿。
她嘗試過驅逐，可惜失敗了。
她低估了青年的強大。
如果換做前生時期的她，或許還有一絲機會，可惜她現在只剩一縷殘魂了。
果然，未來還是要交給年輕人的。
下一刻，葉逍便察覺到世界對他的排斥消失了。
他低頭，重新將蕭雨桐抱起，一步，便直接來到了中央天宮。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虛弱。」
「我現在可以肯定，你這一縷殘魂絕對堅持不到下一次降臨了。」
葉逍注視著中央天宮前，這座藍色仙玉雕鑄的仙子玉像，它的大部分地方趨於黯淡，只有眉心的位置隱隱散發出些許光澤。
「本就是一縷殘魂罷了。」
「存在與否無關緊要。」
「只是可惜了，若是我方才沒有嘗試驅逐你，或許可以再陪這孩子走一段路。」
那道聲音平淡、從容，分毫聽不出對即將消散的急迫以及恐懼。
「不過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有你在，就足夠了。」
葉逍神色微變，嗅到了麻煩的味道，當即表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許諾過會庇護她五百年，但也只是庇護而已。」
「你不要將希望放在我身上。」
那道聲音又一次沉寂了下去，然而並不是因為葉逍的冷漠，而是聽出了這番話的言外之意。
她問道：「你想做什麼？」
葉逍轉身，遙望這座玉闕，坦言道：「這方小世界即將崩塌，我打算直接斬斷世界本源，將其煉製成一件順心意的法器，讓其完美地融入主世界。」
斬斷本源，截取一段不穩定的空間，這是最常見的一種空間法器煉製的方法。
只不過……這可是幻月仙宮，幾乎演化成完整沙粒世界的上古天宮，又豈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斬斷、煉化的。
「真是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過理論上是可行的。」
那道聲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在與葉逍探討成功的可能性。
「你究竟是什麼人？」她十分疑惑。
葉逍斟酌片刻，說道：「我的實力並不強大，這一點，在之前的碰撞里，你應該看出來了。」
「我曾在一場意外中，偶爾觸碰到了不屬於這個層次的力量。」
「這股力量幾乎將我碾碎。」
「然而在規則、本源、靈魂……多種複雜、強大的力量的碰撞下，奇蹟發生了。」
「我活了下來。」
「並且可以驅動一部分不屬於這個境界的力量，不過只能影響極小部分的範圍。」
「這個範圍勉強能包裹三千玉闕。」
極小的範圍？勉強能包裹一個沙粒世界？
那道聲音無言以對，於是只能保持沉默。
葉逍自顧自道：「將三千玉闕煉製成法器只是第一步。」
「如果成功，我會嘗試下一步。」
他轉頭看向仙玉雕像：「你在這片仙宮停留了很久，這裡到處都是你的痕跡。」
「我會嘗試從這些痕跡中提煉出部分不完整的你，也就是虛假的你，然後與殘缺的你融合。」
「不過融合的你，也就不再是曾經的你了。」
虛假的你、殘缺的你、曾經的你、真實的你……這些複雜的詞彙並沒有阻礙那道聲音理解葉逍的意圖。
那道聲音隱約有了一絲怒意。
「所以，你不僅打算將幻月仙宗煉製成法器。」
「甚至還要將我這一縷殘魂，煉製成三千玉闕的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