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襲紅衣踏風而來
林驚羽面對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這時,一陣風從後側拖住了他。
仿佛是在提醒,現在還不是後退的時候。
林驚羽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挺胸,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眼前的葉逍。
「葉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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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為整個青雲劍宗,沒人管得了你了嗎?」
「你真以為,前任掌門走後,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此話一出,青決峰的雲霧都停滯了幾分。
現場溫度驟降。
青雲劍宗的前任掌門,正是葉逍與蕭九玄的師父。
五百年前前任掌門渡劫失敗。
死在了天雲峰的閉關之地。
也正是從那一刻開始,青雲劍宗邁入了新時代。
為了不讓掌門大權旁落,葉逍說服了蕭九玄。
二人聯手重創、鎮壓了覬覦掌門之位的幾位師叔師伯,其中就包括上一任棲雲峰峰主,也就是冷無雙的師父。
而這,正是葉逍五百年未曾踏足棲雲峰的真正理由。
這麼多年過去了,從未有人敢在葉逍以及冷無雙面前提及此事。
林驚羽此話一出,連他身邊那兩位也都驚住了。
他們此番前來只是為了討要一個說法,可不是真要與葉逍分個生死。
葉逍此時停下了步伐。
葉逍一言不發,短暫陷入了沉寂。
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曉,這實際是暴風雨到來前的寧靜。
一時間,林驚羽三人如臨大敵。
無形的劍氣不安分地遊蕩著,隨時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攻擊。
就在這劍拔弩張,萬籟皆寂的時刻,一道清脆、平緩的腳步聲徐徐傳來。
一道鮮紅色的身影,沿著山道走了下來。
正在對峙的四人,其中有三道目光第一時間匯集在這道紅色的身影身上,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了一定的質疑與不解。
三位主峰峰主正為其不公主持公道,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她出來幹什麼。
顧紅殤止步於青決峰與雲霧之間的間隙,遙遙見禮。
「雜役弟子顧紅殤,見過諸位峰主。」
葉逍面無表情:「這個時間,你應在歸心涯思過。」
顧紅殤回應:「稟峰主,此事皆由弟子任性妄為而起,萬無旁觀的道理,此時之後,任由峰主發落。」
葉逍微嘲:「有事做錯了,並不是彌補之後,便可以當作一切從未發生過的。」
顧紅殤不知想到了什麼,低下頭,選擇了沉默。
林驚羽看到這裡,徹底忍不下去了。
「顧紅殤,這葉逍這般看不起你,到了現在,你還要維護他嗎?」
「青雲劍宗這麼大,九峰你皆可去,為何偏偏非要加入青決峰?」
顧紅殤仍是沉默不語。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浮現了許多畫面。
來到青決峰的這幾日,葉逍對她的態度,顧紅殤又怎麼可能看不懂呢?
若說毫無怨言,那肯定是騙人騙己。
一想到這些,顧紅殤的眼眶微微有些紅潤。
她探出青蔥玉指,理了理飄落額前的幾縷青絲。
「就事論事而已。」
「拜入青決峰是弟子自己做出的決定。」
「我不後悔。」
「三位峰主若是非要討一個公道,那也應該找我才是。」
這時,雲霧之中的棲雲峰主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孩子。」
「你這是何必呢?」
顧紅殤卻是說道:「就事論事而已,正如自斬神體,廢去道胎,從決定到實施,皆是我親自所為,與青決峰主沒有半點關係。」
「好一個自己的選擇。」
泠月失望地凝視著顧紅殤,問道:「那麼你這麼做的理由呢?」
林驚羽以及葉流雲此時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顧紅殤身上,他們迫切地想要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顧紅殤心甘情願地放棄這等絕世體質。
「先天道胎,冰鳳神體,很強嗎?」
這句話順理成章地從顧紅殤的口中說了出來。
她說話時的語氣與情緒,仿佛他們現在談論的不是關於這兩種絕世體質,而是「少吃了一兩早飯,會不會影響修行」這類無關緊要的話題。
「顧紅殤,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先天道胎、冰鳳神體皆是頂級體質,若還是稱不上強大,那在顧紅殤眼中,究竟怎樣的體質才能稱得上天才呢?
林驚羽、葉流雲只當顧紅殤說的是氣話,可泠月卻是從顧紅殤平淡的語氣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這種神情她經常從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此人不是旁人,赫然是五百年前的葉逍。
泠月想通了這一點,便知曉顧紅殤方才所言絕非氣話,而是她真的不認為先天道胎、冰鳳神體有什麼了不起的。
同時,她也終於明白,顧紅殤究竟為何寧為雜役弟子,也要選擇拜入青決峰。
「天賜啊,果真都是一個樣。」
泠月神情落寞。
到了這裡,她便心知今日之行註定無功而返。
然而,另外兩位峰主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林驚羽怒極反笑:「好一個狂妄自大的顧紅殤,你說先天道胎、冰鳳神體不算什麼,可失去了這兩種頂級體質,你又算什麼東西?」
「自古以來多少天才少年得志,可最後真正崛起的又有幾人?」
「顧紅殤,你必然會有一日,後悔今天做出的決定!」
顧紅殤漠然:「或許吧。」
「或許我會後悔,但絕不是因放棄了先天道胎、冰鳳神體而後悔。」
林驚羽冷笑:「空口說白話誰不會?」
「你又該如何證明?」
顧紅殤坦言:「我答應過峰主,三日後的飛雲大會,我會參與並將飛雲珠帶回青決峰。」
「否則無需諸位峰主多言,弟子會主動離開青雲劍宗。」
言罷,顧紅殤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而去。
「紅殤……」
泠月欲言又止,想要阻止顧紅殤離去,然而她只能止步於青決禁制之外,無法影響到山道上的顧紅殤。
「你太衝動了。」
「飛雲大會本是門中弟子試劍之地,你剛剛加入宗門,修行不過數載,如何能與你那些師兄師姐較量。」
然而顧紅殤仿佛根本沒有聽見泠月的勸告似的,一襲紅衣漸漸消失在雲霧間。
「讓路。」
「如果你們不打算上去坐坐,現在可以離開了。」
葉逍走到林驚羽面前。
後者雖極不甘心,此時卻只能如蔫了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微微側身,讓開了上山的道路。
劍光閃過,葉逍的身影剎那間消失不見。
狹長的山道間掀起一陣狂風,眨眼間吹散了籠罩整座青決峰的陰霾。
山腳下,泠月望著空無一人的山道,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驚羽此時卻鬆了口氣,好似在一瞬間卸下了巨大的壓力。
直到現在,他仍有些後怕,回頭問道:「葉師兄,剛才我是不是說得有些過分了。」
葉流雲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我們是為了顧紅殤而來的,你不該提及當年的事。」
林驚羽懊惱道:「你剛才怎麼不攔我一下?」
葉流雲面無表情:「我們是來問責的,最重要的便是氣勢,若是泄了氣,豈不是功虧一簣?」
提及這件事,林驚羽反倒是愈發的著急,紅著眼說道:「你也知道我們是來問責的啊?剛才你們兩個一句話也不說,全程都是我在與那傢伙對峙。」
林驚羽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頗有種被當槍使的感覺,一時間心裡的擔憂愈發的濃郁了。
「葉逍那瘋子,真把他逼急了,他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葉流雲猶豫了一下,底氣不足地說道:「怕什麼,我們一起來的,要真動起了衝突,肯定不會讓你獨自面對。」
「難不成……他還能把我們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