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曾經少年
葉逍回到了青決峰頂,沒想到不僅沒找到顧紅殤,反而見到了掌門蕭九玄正坐在崖畔,正在十分悠閒地飲茶。
「顧紅殤呢?」葉逍問道。
「回歸心崖了。」
蕭九玄見他情緒不對,趕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葉逍疑惑道:「師兄,你怎麼在這?」
蕭九玄理所當然地說道:「林驚羽三人出手封鎖了整座青決峰,我身為掌門,第一時間來到這裡,以防出現意外,難道不正常嗎?」
「青決峰出事,你當然應該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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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更應該出現在山下主持局面,而不是坐在這裡悠閒地品茶。」葉逍走到涯畔,坐在了蕭九玄的身側。
「我到場與否無關緊要。」
「反正無論是你,還是泠師妹,你們都不可能因我而改變主意。」
蕭九玄頗為感慨。
分明是青雲劍宗的掌權人,放在整個青天界亦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如今身處宗門之內,卻混到了這種地步,也算是獨一份了。
沒辦法。
一個是少年崛起的天驕,代表宗門現在與未來的小師弟。
另一方則是舊時代僅存的碩果,蕭九玄出於愧疚,也不該在這件事上阻攔他們。
更何況……至少在這件事上,蕭九玄其實也認為葉逍對顧紅殤的態度過分了些。
而且他心底其實也很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激發出葉逍的鬥志,能夠專心培養出一位傳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願理會。
「既然不打算出面,那你來幹什麼?」
葉逍沒好氣地說道。
「仔細說來,我倒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比如我提前將可能發生的事告知了顧紅殤,並花費了些許口舌,說服她主動走出歸心崖。」
提及這件事,蕭九玄又流露出幾分無奈。
心說歸心涯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一處連年不見天日的靈氣貧瘠之地,身處其中整日還要飽受風寒之苦。
偏偏顧紅殤十分的固執,無論蕭九玄如何勸說,她都不肯離開。
直到提及葉逍可能會遭遇到的麻煩,顧紅殤才改變主意,勉強答應暫時下山為葉逍解釋。
並且在這件事後,顧紅殤剛回到青決峰,甚至連杯水都不願意喝,第一時間又回了歸心涯。
「多此一舉。」
「我還不需要她來幫我。」
每次葉逍提及顧紅殤,總是沒什麼好語氣。
「我倒也不是為你擔心。」
「只怕你怒氣上了頭,林師弟與葉師弟要倒霉。」
蕭九玄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其實這番話還是有所保留了。
如果這件事鬧大,葉逍一旦出手,只怕除了泠月,另外二位峰主都要閉關養傷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可能會導致青雲劍宗明面上的頂尖戰力大打折扣,這才是蕭九玄最不願看見的。
「我並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只是很失望。」
「你們看不見未來,但我看見了。」
「所以你們來阻止我,我不會因此生氣。」
葉逍風輕雲淡,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未來……真的假的?」
蕭九玄心中難免有幾分懷疑,哪怕這番話是出自他最信任的小師弟之口。
他成就神君之位早已上千年之久,對時間、對因果這等複雜的領域,實際並沒有涉及太深。
所以,蕭九玄不確定葉逍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就算真的有未來,應該也不是註定,有一定機率可以改變的吧?」
他喃喃低語。
葉逍沒有說什麼,目光越發的沉重。
未來或許可以改變,但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那一幕幕時而還會浮現在眼前。
又有誰能真正釋懷呢?
「話說,師弟。」
「若是顧紅殤在飛雲大會上,沒能如願拿到第一名,你真要將她逐出青雲劍宗嗎?」
這時,蕭九玄岔開話題,問出了他真正關心的問題。
先前葉逍與泠月三人的對話並未刻意遮掩,自然是瞞不過蕭九玄的耳朵。
「我會將其逐出青決峰。」
「至於會不會將她趕出宗門,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葉逍隨口說道,仿佛這件事與他關係不大。
「胡鬧,真是胡鬧。」
蕭九玄頓時沒了心情,十分不解為何顧紅殤會許下這樣的承諾。
飛雲大會乃是各峰弟子大比,年齡限制在百歲之下,修為境界則是限制在羽化境。
若是再給顧紅殤二三十年,蕭九玄絕對相信她能夠輕而易舉地帶走飛雲大會上第一名的獎品飛雲珠。
可現實是顧紅殤修行歲月不足十載,如今初入青雲劍宗,如何能與宗門內修行多年的天驕比擬?
葉逍冷笑:「人總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如果她在飛雲大會上輸了,師兄你也不必繼續勸我,顧紅殤必然會被青決峰除名。」
蕭九玄聞言,好似在這一瞬間又蒼老了幾分,
「好吧,這件事我會安排。」
這句話乍一聽上去似乎沒什麼問題,可此時此刻,在葉逍耳中卻聽出了些言外之意。
他冷冷看向蕭九玄:「你想干涉飛雲大會?」
蕭九玄搖頭,說道:「不,這對其他弟子不公平。」
「只是簡單修改一下規則而已,身為青雲劍宗現任掌門,我想應該有這點權力。」
葉逍明白了蕭九玄的意思。
不干涉比試,僅僅需要修改部分規則。
比如適當調整飛雲大會參賽弟子的年齡或修為境界的限制,便可以讓顧紅殤在飛雲大會上順利很多很多。
不知為何,葉逍並沒有因蕭九玄的想法而感到絲毫憤怒的情緒,反而眼神中掠過一絲憐憫。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親口說,要嘗試改變師父留下的規則。」
「為了顧紅殤,值得嗎?」
葉逍神情複雜,頗為感慨。
「別忘記了,現在的顧紅殤,已經不再是先天道胎、冰鳳神體了。」
蕭九玄笑了笑:「這次倒是與先天道胎、冰鳳神體沒有太大關係了。」
葉逍詫異,問道:「又是為何?」
蕭九玄的目光溫柔了些,說道:「師弟,你難道不覺得顧紅殤和我們宗門內的某個人很像嗎?」
「像誰?」葉逍隱約感到不安。
「還能有誰,正是師弟你啊!」蕭九玄理所當然地說道。
葉逍聞言,面色瞬間變得冷若冰霜。
然而蕭九玄並沒有察覺到葉逍的變化,仍在自顧自地沉浸在回憶之中。
「當年初次拜入青雲劍宗時,不也是這般孤傲。」
「我還記得那時師尊前幾次想要收你為弟子時。」
「你甚至還看不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