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針鋒相對
泠月怔了一下，甚至懷疑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她頗為詫異地上下打量了葉逍一番，眼神里竟流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仿佛在說，能意識到這件事，你真的長大了。
這種目光令葉逍感到一陣不適，側過頭，避開了泠月的視線。
泠月莫名心情一陣愉悅，換了個話題：「顧紅殤的天賦不錯，你這樣為難她，無視她，未免太可惜了。」
葉逍說道：「我說過，這或許是一次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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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漠然：「小師弟，你還不明白嗎？」
「禍星又如何？」
「只要能帶領宗門興盛，一些犧牲是值得的。」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葉逍說道：「這不是唯一的選擇。」
泠月微微皺眉：「除非……你不走。」
葉逍平靜道：「師姐，你錯了，青雲劍宗就是青雲劍宗，從來不會因某人的存在與否而改變。」
「一些人的離去，自然會伴隨著新人的到來。」
「此人，並非必須是顧紅殤。」
泠月思索片刻，旋即回憶起最近那位新拜入青決峰的弟子。
「你是說……蕭雨桐？」
「她也姓蕭？」
敏銳如泠月，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葉逍沒有隱瞞：「是的，在某種意義上，她算是掌門師兄的後人。」
「不過我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確認一些事。」
泠月微微點頭，眼神掠過一抹愧疚。
「掌門師兄這些年的確辛苦了，你能替他分擔一些，這是好事。
葉逍默然。
心說你們少找點麻煩，師兄不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嗎？
……
……
半日後，飛雲大會結束了。
顧紅殤履行了承諾，帶著飛雲珠回到了青決峰。
那一襲紅衣，相較離去時，鮮紅了許多。
當葉逍看見這一幕時，便知那位殺心女帝回來了。
他在心中為飛雲大會後登場的弟子默哀了幾息。
「弟子顧紅殤，見過峰主。」
「幸不辱命，弟子將飛雲珠帶回來了。」
顧紅殤見禮。
飛雲珠在其掌中，忽明忽暗，有明顯顫抖的痕跡，似乎亦被無形的殺氣所侵染。
葉逍面無表情：「飛雲珠置於後山修行地即可。」
「另外，沒什麼其他事情稟報的話，你可以先回去了。」
顧紅殤再行一禮：「弟子遵命。」
旋即轉身離去，整個過程毫不拖泥帶水，亦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葉逍緩緩睜開雙眼，注視著一襲紅衣離去。
葉逍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
後山，修行地。
蕭雨桐緩緩睜開雙眼，呼出一口濁氣。
這次三千玉闕之行，令她受益匪淺，尤其是在玉階試練中不死涅槃經的突破，至少抵得上十年苦修。
「不死涅槃經。」
「葉逍……究竟是什麼人？」
蕭雨桐喃喃低語。
越是深入了解不死涅槃經，越會知道這部經文的可怕，同時蕭雨桐對葉逍的身份與來歷，也就愈發的好奇。
理論上講，青天界這樣一個小千世界，不應該出現折仙境、以及折仙境之上的修士。
可在蕭雨桐看來，葉逍在三千玉闕之行所展現的實力與手段，絕對遠遠超出了折仙境修士的能力範疇。
尤其是煉化一整個沙粒世界，便是前世巔峰時期的蕭雨桐也無法做到。
「除非……他和我一樣，都是天外來客。」
「這不可能。」
蕭雨桐沉思片刻，很快又否決了這一猜測。
「葉逍之名，一千年前，就曾出現在青天界。」
「他的過去始終有跡可循。」
「除了……這五百年。」
蕭雨桐眉頭緊鎖。
早在加入青雲劍宗之前，蕭雨桐便曾深入了解過這座宗門的歷史。
自然也就清楚發生在五百年前的那場內戰。
老一輩的修士死的死、廢的廢。
蕭九玄成了最終的勝者，坐到掌門的位置。
然而真正在這一戰中決定勝負之人——葉逍，卻選擇了封山不出，獨自與孤峰為伴。
「這五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雨桐嘗試代入葉逍的視角，感受這一切。
師父飛升失敗，然後背叛，再然後……熟悉的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而真正的兇手卻是……你自己。
這時，應該是什麼情緒呢？
後悔？憤怒？
所以，這五百年其實是贖罪？
蕭雨桐沒有繼續深思下去，只覺得葉逍的過去太過壓抑了。
至少現在看來，葉逍對她並沒有惡意……除了莫名其妙去了一趟雲集鎮。
葉逍越是神秘，越是強大，蕭雨桐越能安心恢復實力。
「出關吧。」
「繼續這樣下去沒什麼意義了。」
蕭雨桐自言自語，準備起身，忽而察覺到了異樣。
周圍天地靈力似乎正在變得活躍。
「飛雲珠嗎？」
身為青雲弟子，蕭雨桐對飛雲大會，對飛雲珠有一定的了解。
「顧紅殤成功了？」
蕭雨桐對此頗為詫異。
顧紅殤雖然是千載難逢的天才，可修行歲月尚淺，在蕭雨桐看來，應該不可能在飛雲大會上奪得第一名才對。
「究竟發生什麼了？」
蕭雨桐隱隱察覺到，在閉關的這段時間，她應該錯過了一件大事。
走出洞府，映入眼帘的是一襲紅衣。
顧紅殤倚靠在石壁的一側，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你在……找我嗎？」蕭雨桐試探性地問道。
顧紅殤微微抬頭，盯著蕭雨桐的臉看了一會兒，問道：「你修的是哪種功法？」
「我嗎？」蕭雨桐指了指自己。
在修仙界，貿然詢問其他修士主修的法術，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情。
顧紅殤點頭：「沒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法術並沒有被青雲劍宗記錄。」
蕭雨桐微微挑眉，從顧紅殤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些許不善的味道。
「我主修哪種法術應該與你沒關係吧？」她冷淡道。
顧紅殤不語，踏前一步，陰影壓了過來。
這一刻，蕭雨桐初次與顧紅殤見面時，心中的那股陌生的不適感又一次出現了。
不過，這次與上次不同。
飛瀑下初見時，蕭雨桐誤入顧紅殤的修行地，心存歉意，方才選擇退讓。
這次，卻是顧紅殤咄咄逼人。
故而，蕭雨桐不打算退讓。
「你想做什麼？」
她也踏前一步，與顧紅殤針鋒相對。
無形的殺氣在空氣中碰撞，似乎下一刻就會爆發一場衝突。
「不死涅槃經並不完整。」
「你繼續修行下去，後續會很麻煩。」
誰料顧紅殤並沒有選擇動手，而是冷淡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蕭雨桐聞言，頓時緊張起來。
「你怎麼知道的？」她疑惑地問道。
顧紅殤平靜說道：「因為不死涅槃經的創造者，根本就沒有完成這部經文。」
蕭雨桐微微皺眉：「他死了？」
顧紅殤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中多了一抹複雜的神色。
「沒死。」
「不過倒也相差無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