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周記的訂單
謝枕遙側身讓她進屋,自顧自落座,嗓音低沉沙啞:「抱歉,我剛才差點給你招惹麻煩了。」他剛才想去殺了那個人的走狗。
他本來就是為復仇而活的,以前就沒有什麼顧忌,可現在他有了在意的人,做事也不敢肆無忌憚了。
「那人腰間的玉牌,刻著一個「裴」字京城權貴,唯獨裴姓,只有一戶,當朝裴相。」蕭今雨直接走進來坐下,「你和裴相有仇?」
謝枕遙緩緩點頭,蕭今雨能夠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以及壓抑的仇恨。
「你聽著。」蕭今雨語氣嚴肅,「不管他是什麼人,不管你們有什麼舊怨,你現在絕對不要衝動行事,沈萬金剛剛已經拿我父親拿捏威脅我,若是再讓裴相的人發現你的蹤跡,仇家找上門來,我們一行人都得完!」
蕭今雨方才她沒有當場對沈萬金髮怒,而是說"考慮",是因為她明白不要當面拒絕比你強的人,先離開他的地盤再說。
這時,房門披推開了,閆懷楠他剛從城外驛站跟蹤回來,第一時間趕來給謝枕遙報信。
「那名京城來客不是孤身一人,驛站里還藏了三個帶刀隨從,我跟驛站夥計閒聊套了話,那些人對外自稱府衙差官,來青雲縣辦公事,但出手闊綽,花銷遠超尋常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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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枕遙道:「是裴府的親衛,裴家親衛出京,向來喜歡用公幹當幌子,」
蕭今雨皺起眉,追問一句:「他們來這種小縣城,圖什麼?」
「裴元澈的人來這種小縣城只可能是兩件事,巡查裴家在地方的錢袋子,或者追殺我。」謝枕遙低下頭來,語氣冷冰。
蕭今雨連夜調整策略,謝枕遙從明天起改在幕後,對外只稱蕭記帳房,出入戴斗笠。
同時她決定儘快拿下周記糧行的訂單,周老爺是縣城糧食行業的龍頭,和他綁在一起就多了一層保護,沈萬金動她之前得先掂量周老爺的態度。
次日一早,蕭今雨收拾妥當,帶上閆懷楠前往周記糧行拜訪。
周老爺在帳房見了她,態度比昨日溫和些許,卻依舊端著商戶大佬的架子。
他看著蕭今雨,語氣平淡:「蕭姑娘今日前來,是為了你的磨麵機具?」
「周老爺,我不談機器,我只想問您一個問題。」
周老爺略顯意外,抬了抬眼皮:「你問。」
「您每年往府城大批量運糧,一路上的糧食損耗,大概是多少?」
換做尋常商販,早就忙著推銷自家物件,蕭今雨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坐了下來,一開就直擊要害。
不談賣機具,談解決痛點。前世做銷售時學的,大客戶不在乎你賣什麼,在乎你能幫他省多少。
周老爺放下帳本第一次正眼看了蕭今雨一眼:"你問損耗?"
蕭今雨從袖子裡抽出一捲紙鋪開,是昨晚在面板上做的糧食運輸損耗分析圖,每個環節都標註了損耗節點和比例。
周老爺看著那張圖沉默了一袋煙的功夫,然後對帳房外喊了一聲:"上茶。好茶。"
蕭今雨順勢就計算起來:「周記一年經手三萬石糧食,運輸過程中損耗了將近一成,大部分損耗都發生在篩選階段,砂石癟糧混在好糧中,不僅增加了重量,而且在轉運時還會戳破完好的穀粒。」
「可以製造滾筒分選機,在收糧的時候就把雜質篩出去,一天可以篩二十石糧食,相當於十個僱工一天的勞動量。」
周老爺搖頭道:「分選機縣城以前也有人試過,但篩網易堵、用幾次就廢了。」
蕭今雨早備好第二張圖紙攤開:「我加了自動清網結構,滾筒轉動一圈,外側小錘就敲打一次篩網,卡住的糧渣會自動震落,不會堵網。」
周老爺沒有立刻敲定合作:「你做出樣機送到糧倉實地試用,效果達標,我先訂十台。你報個價錢。」
蕭今雨答道:「一台十二兩銀子。」
「往後蕭記產出所有糧食分選機具,周記糧行擁有優先採買的資格。」周老爺沒有討價還價,只追加一條約。
周老爺沒有還價不是大方,是在用"不還價"換取"優先權",這種長遠算計比沈萬金的明搶更難對付,但也更值得合作。
她也借著這筆交易,徹底跳出只鑽研器械製作的固化思維,慢慢學會權衡每一筆生意背後的利益往來。
二人敲定約定,周老爺當場交付三十兩定金。
蕭今雨捏著收據走出糧行大門。
「身後有人尾隨。」閆懷楠快步靠到她身側壓低聲線。
蕭今雨腳步沒有停頓時間:「是沈記的人,還是驛站那邊的人?」
「沈商行的夥計,跟蹤手法粗糙,應當是沈萬金派來盯我們行蹤的。」,蕭今雨唇角微微一揚,「任由他跟著,我們去秦三娘的布莊。」
她側頭叮囑閆懷楠:「你放慢半步,故意露出我們去往布莊的路線,方便那人回去給沈萬金回話。」
「故意暴露去向,我們不怕沈萬金從中使絆子嗎?」
蕭今雨邊走邊低聲解釋:「他本來就在暗處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刻意遮掩行蹤反倒顯得心虛。」
「大方讓探子看清我們的去向,沈萬金只會認定我們一心安穩接單做生意,不會立刻下狠手打壓。」
「眼下我們穩住周記、秦三娘兩單生意,手裡有實打實的客源立足,沈萬金想要吞併蕭記,就得再三掂量代價。」
秦三娘的布莊"錦繡坊"在十字街西段,門面不算最大,整條街的布莊裡,卻唯獨她家客源最穩、生意最紅火。
蕭今雨跟著秦三娘來到後院的織布作坊里,一進門就聽到織機發出的聲音,十幾台織機同時運轉,聲音很大。
短短片刻,她就發現了三個實際存在的問題。
第一,所有的織機都依靠人力踩動踏板來驅動綜片,整個織造過程都需要工人彎腰用力的蹬踏,非常費力,而且速度較慢,即使是一個手腳麻利的老手,一天也只能織出半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