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大訂單
第二,布匹上漿全靠人工手刷,人手輕重沒個准,刷出來的漿液厚薄不一,布匹成色參差不齊,直接拉低整批布料的品質。
第三,作坊的窗戶很小,採光不好,織工整天在昏暗的燈光下穿針引線織布,眼睛都熬紅了,長期下來,眼睛受傷是無法避免的。
秦三娘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忙碌的織工,嘆了一口氣:「你那三台布漿機,確實能幫我解決上漿不均的麻煩,可我最頭疼的,從來不是上漿。」
「三娘最愁的是織機效率和人工損耗?」蕭今雨轉頭看她。
「沒錯。」秦三娘有些驚嘆,這個小鄉村來的丫頭,還挺聰慧的。
她接著說,「織工學徒,最少要學三年才能正式上手,好不容易練出手藝,做不了幾年,眼睛就徹底壞了,我年年招人、年年教人,永遠在養新人、換新人,光是培訓工錢,每年都要白白虧出去一大筆。」
這話樸實,卻句句都是生意人的難處。
蕭今雨聽完,心裡瞭然。
她閉上了眼睛,用意念在機械面板上快速建模,發現用腳踏式飛輪替代直踏式踏板,織機效率至少提升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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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懷楠和秦三娘也不知蕭今雨閉著眼睛在想些什麼,不過也沒有出言打擾
「三娘,拿筆和紙給我。」蕭今雨過了半刻鐘才睜開眼睛。
秦三娘拿來了紙筆,蕭今雨拿到一旁在桌上畫了起來,畫完好,她把設計思路畫給秦三娘看。
秦三娘看完沉默了很久,開口時聲音有些發顫:"如果你真能把這種織機做出來,不用多,五台就行,我就不用再看著那些姑娘們一個一個壞眼睛了。"
這一刻蕭今雨意識到她不是在談生意而是在做現場調研,三個問題的發現讓她明白之前把"技術改良"想得太窄了,這個時代任何一個行業的生產工具都有巨大的改良空間。
秦三娘那句"不用再看著姑娘們壞眼睛"讓她心裡某處被觸動了,布莊裡埋頭幹活的這些織工,大多都是底層姑娘。
原主也是被拋棄被輕視的女子,布莊裡的織工和原主沒什麼不同,來自現代的她手裡的技術,不只是她在這個異世賺錢的本事,也能拉和這些被生活磋磨的女子一把。
「我能做。」蕭今雨心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滋味,「我儘快把樣機做出來。」
秦三娘重重點頭,眼裡多了真切的期待,兩人又簡單敲定了後續合作的細節。
聊完正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蕭今雨和閆懷楠走出錦繡坊之後,在街對面的牆角處有一個影子蹲在那裡。
正是沈萬金派來盯梢的那個夥計,蹲了一天都沒有鬆懈下來。
閆懷楠低聲道:「還在跟著。」
蕭今雨勾了勾嘴角,她不僅不躲,還朝著那夥計走了過去。
那夥計沒想到她會主動過來,頓時呆住了,手足無措。
蕭今雨看著他,輕笑…「回去告訴你們的沈老闆,我這兩天,已經穩穩接了一百五十兩的訂單,下次他若是還想找我談機具買斷,價錢,可得重新好好算一算了。」
那夥計臉色瞬間慘白。
看著他慌亂逃竄的背影,閆懷楠難得鬆了神色。
閆懷楠嘴角微微扯動一下:「你是故意的。」
「他蹲在這裡盯了我一整天,一點消息帶不回去,沈萬金回去肯定要扣他的工錢,我好歹讓他有東西交差,也算日行一善。」
「你不怕沈萬金得知你訂單暴漲,逼得他提前動手?」
「恰恰相反,他原本覺得我初來乍到、根基淺薄,隨便二百兩就能拿捏我、吞掉我的手藝,如今知道我手握大單,有周家、錦繡坊穩穩合作,他就清楚,我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小作坊!」
兩人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但蕭今雨心裡,已經比初到青雲縣時鬆了了許多,現在的她有客源,有合作,她終於有了和沈萬金這種地頭蛇,慢慢周旋的底氣。
回了落腳的客棧,屋裡只有吳晚秀一人,謝枕遙不在,蕭今雨心裡瞬間一緊,生出幾分擔憂。
她問:「嫂子,阿遙人呢?」
吳晚秀道:「方才我看見他拎了一壺酒出去了,應該是找地方獨自喝酒去了,應當沒出什麼事。」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閆懷楠。
「閆大哥,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找找他,不要去太遠,附近找不到的話就回來,我再出去尋。」
蕭今雨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客棧。
夜色徹底沉了,街上行人散盡,冷冷清清。
她沿著街邊一路張望,巷口、牆角、路邊空地,全都看了一遍,四處空蕩蕩的,根本見不到謝枕遙的身影。
「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她正準備往遠處的小巷去找,頭頂忽然落下一道清潤的少年嗓音,輕輕響起。
謝枕遙正翹著一條腿,閒散坐在瓦片上。
她愣了一下,仰頭開口:「上?我怎麼上得去?」
屋檐上的少年低低笑了一聲。
話音剛落,身影瞬間躍起,整個人從高處輕飄飄地往下落,行雲流水。
在蕭今雨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他就伸手摟住了她的腰,一股輕力帶起她的身體,瞬間就騰空而起。
腳下輕點,穩穩落在房頂瓦片之上,雙腳踩實的瞬間,蕭今雨還有些發懵。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啊?」蕭今雨不驚感嘆。
謝枕遙舉手拿著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他白日裡的易容已經洗掉,恢復了本來的容貌,臉頰染著淡淡的緋紅,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醉意,雙眸多了幾分渙散的迷離。
「我本名謝望,字枕遙。」謝枕遙靠在屋檐邊,雙腿隨意搭著瓦片緩緩講起了他的身世。
「我爹長青侯是個大將軍,五年前北戒來犯,來勢洶洶,我阿爹奉旨出征,邊關戰報一封接一封傳回京城,都是不好的消息,我阿娘確定吧再隱藏自己的本事。」
謝枕遙頓了頓,又淺酌了一口酒:「她主動面聖請旨,跟皇上說,她能造出一種軍械武器,能打贏這場仗,皇帝應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