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劫鐵


  謝枕遙抬眼:「躲債逃走了?」

  「不是。」閆懷楠搖頭,「他是三天前被人接走的,有人親眼看見,是青布馬車,來人穿的是縣城商戶服飾。」

  蕭今雨抬起頭來,神色平靜:「有目擊者嗎?」

  閆懷楠道:「有人看見,來接他的是一輛青布馬車,車上之人的衣著,是縣城商戶的樣式。」

  這話落地,在場幾人心裡瞬間透亮。

  蕭今雨的聲音沉了幾分:「有人把蕭老二接走了當籌碼,高耿不會藏蕭老二,蕭老二在他手裡是討債的工具,藏起來對他沒好處。那就只剩一個可能,是沈萬金。」

  "高耿不是要錢嗎?」蕭今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他現在找不到蕭老二,若是沈萬金這時停掉他的鐵料訂單,斷他貨源,他會如何?」

  謝枕遙眼睛一亮,明白了蕭今雨的意思:「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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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今雨點頭:「那就讓他跳。」

  蕭老二被抓走她心裡沒有悲傷只有煩躁,不是為他的安危擔憂,是為他又成了別人手裡的棋子。

  原主對父親的所有感情已經在三個月前消耗殆盡,她現在只把蕭老二當做一個需要處理的"變量"。

  但她沒有對團隊表現出冷漠,她知道團隊裡的人都在看她的反應。

  當夜,蕭今雨提筆寫了短短一行字。

  她將信紙交給閆懷楠:「閆大哥,麻煩你連夜送去西河鎮,匿名塞進高耿院門縫隙。」

  信上只有一句話:沈老闆把你的人從西河鎮接走了,你知道嗎?

  高耿果然坐不住了。派了手底下兩個管事直接堵了沈記商行的大門,一句接一句,把蕭老二的下落問了個底朝天。

  客棧里,閆懷楠笑道「沈萬金全程敷衍否認,態度冷淡,直接閉門送客,半點不肯解釋。」

  蕭今雨微微頷首:「閆大哥時機到了,我們繼續放消息。」

  閆懷楠應聲行事,很快把風聲散了出去。

  流言說得有板有眼。

  沈記打算放棄西河鎮的私鐵渠道,直接和礦坑那邊的山民對接,繞過中間商吃獨食。

  風聲編得有鼻子有眼,礦坑位置、產量、運輸路線全是謝枕遙之前從鐵器行摸來的真實數據,摻進謠言真假難辨。

  高耿聽聞傳言,當場怒極砸碎了茶杯。

  另一邊,沈萬金也察覺到不對勁。

  府中管事上前回話,身子顫顫巍巍,生怕沈萬金遷怒於他。

  「東家,高耿已經兩日沒有往碼頭送鐵料了,屬下前去催促,對方只說礦上出事,一味搪塞。」

  沈萬金喝茶的動作一頓,語氣森寒:「定是有人在暗中挑事。」

  他心裡清楚,他與高耿本就是利益湊在一起,而高耿所有私鐵銷路,全都攥在他手裡。心裡早就不滿分帳太少,一點流言,就戳破了兩人之間薄薄的一層情面。

  一直沉默靜坐的韓蟄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我沒時間等你慢慢周旋,我給你半月期限,半月之內,肅清青雲縣所有干擾,擺平所有麻煩。」

  沈萬金收斂了怒容,低聲應了:「是。」

  傍晚,客棧之內,蕭今雨聽著閆懷楠講外面的情況。

  說完,閆懷楠道:「咱們這步離間棋,是不是成了?」

  蕭今雨輕輕搖頭:「只是暫時穩住局面,算不上贏。」

  閆懷楠皺眉,撓撓頭:「此話怎講?」

  "沈萬金說到底是個商人,"蕭今雨緩緩道,"做生意的人凡事都要掂量利弊,怕虧本、怕惹麻煩,做什麼都留三分餘地。他跟高耿鬧歸鬧,不至於把對方逼死。"

  「可韓蟄不一樣。」謝枕遙一句話,點破了最大的隱患。

  閆懷楠瞬間醒悟:「也就是說,沈萬金和高耿內鬥,韓蟄根本不在乎。」

  「對。」蕭今雨點頭,「他出身軍營,行事不講規矩利弊,一旦認定阻礙,只會不計代價、斬草除根。」

  謝枕遙垂眸說:「依他的性子,耐心耗盡之日,便是他親自出手清場之時。」

  蕭今雨揉了揉太陽穴,生意做得越大,擋路的人就越多,對手的段位也會層層往上翻。

  「只靠流言挑事,耗下去沒有意義。」蕭今雨正色道:「我們不能一直被動等著挨打。」

  閆懷楠身子坐直,謝枕遙則是托著腮含著笑意看著她。

  蕭今雨拿出從陸管事那裡得來的帳本看了下,說道:「高耿有一批私鐵,近期會從礦坑走水路,運往青雲縣碼頭。」

  閆懷楠愣了下:「我們要劫這批鐵料?」

  「對!」蕭今雨勾唇一笑。

  她攤一開一張圖紙,把水路路線說得清清楚楚,貨船必經鬼頭灣,那處河道狹窄,水流湍急,所有行船到了這裡,都必須減速慢行,是最容易動手的位置。

  蕭今雨接著道:「船到此處必然減速、調舵。」

  「阿遙,你武功好,這個任務由你帶頭執行。」蕭今雨對謝枕遙說,隨後又看向閆懷楠,「閆大哥,你回石河村帶上孫大哥和幾個靠譜的村民,等阿遙控制住船上的人後,把船上三千斤精鐵全部搬下船,藏進岸邊隱秘岩洞。」

  她補了一:「記住,全程不許傷人,不留半點打鬥痕跡,最後放空船繼續去碼頭。」

  謝枕遙瞬間聽懂了她的算計:「你要讓兩邊互相猜忌?」

  「高耿會以為沈萬金黑吃黑,吞了他的物料。」蕭今雨說,「沈萬金會認定高耿故意私藏鐵料,藉機拿捏他,本來就脆弱的合作,這一次,徹底碎干碎個乾淨。」

  夜色落滿河面。

  一行人提前趕到鬼頭灣潛伏等候,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沉穩的行船水聲,載了貨的貨船,駛入了鬼頭灣的窄河道。

  河道收窄,水流變急,掌舵的船夫下意識放慢船速,專心把控方向,船頭幾個划槳的船夫,只顧低頭出力,沒人留意船尾動靜。

  謝枕遙身子一動,踩著岸邊石塊借力縱身掠出,落點精準落在空無旁人的船尾舵台。

  舵工正揉著發酸的眼皮,望向前方水道,完全沒察覺身側多了一個人。

  謝枕遙抬手,木塊橫向卡死舵軸縫隙,船舵瞬間鎖死,再也掰不動分毫。

  舵工愣了一瞬,剛想張口呼喊,後頸被輕輕一點,腦袋一歪,直直靠著船舷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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