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陳大哥,我是不是讓你船開晚了?
陳海生停住了腳步,把電筒的燈光向上照射,從而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是我,陳海生,黃三和歪嘴已經被綁了,船也讓我掌控,放下你的玻璃你安全了。」
白蘇蘇看到熟悉的面孔之後,撐了這麼久的氣一下子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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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玻璃掉到木板上。
她用手捂住嘴巴,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哭聲怎麼都壓不住。
「你怎麼才來……我以為再也回不去了……」
陳海生很快走到那邊將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踢到一邊之後,蹲下來檢查她的手部情況。
繩子已經被剪斷了,皮膚也出現了很多傷口,手掌上還有兩道傷痕。
碎花布衫已經被海水、汗水浸濕了,領口也在掙扎中裂開了。
陳海生將外套脫下來後直接披在她的肩膀上。
「先把衣服穿上。傷口並不很深,回家之後把傷口清洗乾淨然後敷上藥物就可以了。你放在船上的布包也應該還有,到時候幫你拿下來。」
白蘇蘇剛把外套裹好,人就往前撲了出去。
摟著陳海生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胸膛里,肩膀一直都在發抖,哭個不停。
陳海生沒有推她。
今晚有人欺騙她上了黑船之後又被關到了底艙。
能夠自己把繩子割斷,並且用碎玻璃保護自己,已經比很多人要好得多。
掌心在白蘇蘇背上輕輕拍打。
「哭出來也好。事情過去以後,我帶你回島。馬東來、黃三、歪嘴,一個也跑不了。」
白蘇蘇抱得更緊了。
她在渡船上看見過很多的人。有人拿她開玩笑,有人用兩毛錢說些葷話,在她的身邊還故意擠過去一些人。
只有陳海生幫她把票補完就走人。
今天晚上外面很黑,海面上連船燈都看不清楚的時候,他還是一個人追了過來。
白蘇蘇不敢去想,如果他晚到半小時的話,自己會落到什麼地步。
甲板上黃三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姓陳的,風向轉變西南面風浪很大,黑魚號停泊在那兒會側翻,船毀人亡一起餵魚!」
船身左右晃了幾下。
底艙角落裡的酒瓶在木板上滾動,相互碰撞發出雜亂的聲音。
海水已經從艙門外漫了進來。
陳海生攙扶白蘇蘇:「能走路嗎?」
白蘇蘇試著邁了一步,但膝蓋沒有力氣。
之前全靠求生本能支撐著,現在見到陳海生後,連站都站不住了。
「不用管我,先去開船吧,我扶著牆也可以走出去。」
「不要逞強。」
陳海生托住她的腿彎,將人橫抱起來。
白蘇蘇呼的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濕布衫貼在陳海生胳膊上,她的臉也貼在他的肩上。
外面的風更大了。
陳海生把她抱到甲板上之後,在駕駛艙找到了白蘇蘇的布包,然後將黃三、歪嘴綁到了船尾護欄旁邊。
歪嘴看著浪越來越大,嚇得直喊:「海生兄弟,繩子松一些,我來開船!這條船要是側過來,咱們誰也回不去。」
陳海生仔細檢查了一遍繩結。
「你們把人騙上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回不去?老實坐著,敢碰繩子,我就把你們掛到船外醒酒。」
歪嘴馬上就不說了。
黃三的心裡更加沒有底了。
他在海上已經航行了幾年,能夠預知風浪來臨的速度很快。
陳海生不慌不忙地關艙門、查油量、調船舵,每一步都很熟練。
這哪裡是十九歲的毛頭小子?
黃三現在就想早點遇見公安,最多坐牢,留在陳海生船上誰知道還要吃多少苦頭。
陳海生把黑魚號再次啟動起來,油門調到最低檔,然後用粗繩把兩船連接起來。
黑魚號的舵被固定住了,靠發動機的動力來推動前面的木船做為領航。
做完之後就抱起白蘇蘇跳上自己家的木船。
船尾新建的操作室很小,只放了方向舵、油門杆等設備。兩個人進去之後就連轉個身都很困難。
陳海生把白蘇蘇放下去。
「抓住旁邊的木框,不要鬆手。」
十二馬力掛機加大油門,木船帶著黑魚號朝石塘島方向返航。
浪頭不斷的衝擊到船頭。
擋風玻璃被海水淹沒了,木船每遇到一個浪頭的時候,船頭就會先抬起來,然後再落下。
白蘇蘇的兩條腿到現在還發軟。她扶著木框站了一會兒之後又被船身甩向陳海生。
陳海生左手在操控方向舵,右手接住了她。
「站在我的這一邊,不要靠近窗戶。把外衣的紐扣系好,時間長了會被風吹得發燒。」
白蘇蘇剛挪到一邊的時候,更大的浪就從旁邊涌了過來。
她整個人撞進陳海生懷裡。
陳海生擔心她磕到舵盤,直接用右手摟住了她的腰,把她護在了胸前。
不足一平米的操作間裡,兩個人貼得很緊。
白蘇蘇隔著濕衣服都能感受到陳海生胸膛里劇烈的起伏。
摟住她腰的胳膊很結實、很溫暖,使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個昏暗的底艙了。
她的臉上很熱,但是沒有避開。
「陳大哥,我是不是讓你船開晚了?」
「不要亂動也不會耽誤時間。前面還有一片淺礁,過了那裡風浪就小多了。」
陳海生看著前方海面,不斷調整著舵。
木船從兩道浪溝中穿行而過,柴油機發出有節奏的轟鳴聲。
船身兩邊的海水被螺旋槳推開之後,黑魚號也跟著慢慢調整好了方向。
白蘇蘇抬頭看了陳海生幾次。
這位男士出海救她,制服兩個混子,在風浪中將兩條船帶回來。
只要靠在他懷裡,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風力減小之後,石塘島的燈也出現在了前方。
陳海生放開她的腰。
白蘇蘇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外套扣到最上面。
兩個人都沒有提起剛才在操作間裡發生的事情。
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人。
陳海龍帶著村民打出手電筒信號,派出所的公安也沒有離開,看到木船後面還跟著黑魚號,大家紛紛跑向灘頭。
一到岸上,黃三、歪嘴就被拉了下來。
公安在駕駛艙里找到了白蘇的錢包,在甲板下也翻出了幾個外文木箱。
箱子的四周有撕破的海關封條,裡面有一些沒有來得及轉運走的進口手錶。
帶隊的公安人員將木箱封好。
「黑魚號暫時被扣下了。黃三、歪嘴除了綁架以外,還涉嫌私運貨物,這件事就讓縣裡繼續查下去吧。陳海生,明天到派出所補一份記錄。」
趙阿貴在一旁聽著,後背發涼。
要不是陳海生去追,白蘇蘇落到外海不說,這兩個混子還不知道背著村里人幹了多少事。
白蘇蘇做了簡單的登記之後,一直穿著陳海生的外套。
派出所的吉普車要押四人,沒有空位子。
望海村隔一段海灣土路,此時也無船可借送她回去。
陳海生幫她背起布包。
「先離開碼頭。等到天亮之後我去請一艘船把你送回望海村。」
兩個人走在通往村子的土路上。
白蘇蘇故意走得較慢,幾番與陳海生肩碰肩。
陳海生覺得她的腿還是軟的,於是也放慢了腳步。
白蘇蘇來到去陳家和知青點的岔路口後就停下來了。
她抬起頭來,紅彤彤的臉。
過了一會,她踮起腳尖,湊到陳海生耳邊。
「陳大哥,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你們家借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