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截獲黑船
院子裡的村民頓時就亂成一團了。
公安人員抓住馬東來的肩膀,把他按在車門邊。
「把話說清楚,是誰把白蘇蘇帶走的?幾點鐘出發,船叫什麼名字?」
馬東來喘了一口氣,臉上又露出了報復之後的痛快神情。
「黃三和歪嘴,開的黑魚號。白蘇蘇今天在渡口丟了錢包,他們說錢包被海水衝到白沙灣,讓她過去認。那女人還真去了。」
公安:「船往哪裡開的?」
「西南面大概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左右。黑魚號平時給外地的船隻運送物資,在超過十二海里之後,你們想要尋找也找不到。」
陳海生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泥里,轉身跑出大隊院子。
白蘇蘇在船上丟錢包的時候,馬東來應該就在碼頭附近。
黃三用錢包作餌的話,她不會輕易相信的,但是對方只要提到手帕和藍珠,她多半會去看一看。
兩個混子把一個姑娘帶到黑船上,在船行駛到外海之後,後果根本不敢想像。
院裡有人議論。
「此時啟航追趕怎麼樣?外面一片漆黑,連航燈都看不清楚。」
黑魚號是拖網漁船,已經開了一個小時了,木船怎麼能追上呢?
「白沙灣往西全是暗礁,夜晚的時候過去就等於找死。」
陳海龍拿著手電筒追出大隊部。
「海生,不要做傻事了,船機才剛安裝好,還沒有試水呢。要追也要多叫幾個人,準備好油、繩子。」
再等十分鐘,黑魚號就會多跑兩海里。哥哥你要去拿殺魚刀、粗纜繩,我去灘頭加油。」
兩個兄弟跑到了陳家。
陳江海已經打聽到消息,正把備用的柴油倒進鐵桶中。
劉桂花站在院子的大門口處,想攔又不敢耽誤救人的時間,於是只好將兩塊玉米餅放進兒子的口袋裡。
陳海生提著油桶跳上了木船,把油倒入油箱。
陳海龍把手電筒、尖刀、纜繩交給了他,還是覺得不放心。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追到黑魚號的話,對方至少會有兩個人,你一個人駕船還要戰鬥。」
你不了解這台設備的話,去了也幫不上忙。守著碼頭,派出所調來一艘船的話,就沿著西南航線把它們追回來。」
陳海生把搖把插進去,使勁轉動飛輪。
柴油機發出「嗡嗡」的聲音,排氣管也噴出了黑煙。
十二馬力全開之後,船尾的海水被螺旋槳推出去到兩邊。
陳海龍和其他村民把木船推出了淺灘。
船頭一抬就駛出到了外海。
陳海生一手扶舵,一手控制油門。
船尾新加的支撐沒有鬆動,柴油機轉速也很平穩。
黑魚號已經先行了一個小時。
按照普通拖網船的速度,至少領先七八海里。
順著常用的航線走,在天亮之前也看不清船尾。
陳海生把方向轉成往西。
那是漁夫們所說的死水區。
水下礁石很多,普通的船隻進去之後需要不斷繞行。
落潮的時候,一些礁石頂只比水面低了半尺左右,船底碰到就會造成漏洞。
上一輩子的時候,他在海上跑了幾十年。
哪條水溝可以通行船隻,哪些礁石在退潮的時候會露出水面,這些都記在心裡。
木船離開航道,到了暗礁區。
手電筒照不到的地方,陳海生就關掉手電筒,用月光來辨別浪花。
海水遇到淺礁會形成很多白色的泡沫,泡沫中間的海水就是可以通行的。
他不斷地改變方向,木船從兩塊礁石之間穿過。
有時候船底距離礁石頂面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到了灘頭的村民遠遠望見航燈進入死水區之後就沒有話了。
陳海龍拿著手電筒,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弟弟為什麼敢走那條路,更不明白弟弟怎麼能在黑夜裡認出水下礁石。
……
八海里以外的地方,黑魚號正向西南方向行駛。
這是一條用過十幾年的老拖網船,船體刷成了黑色。
發動機轉速提不上去,排出的煙氣中帶有很濃的燃油味道。
黃三守著船舵,腳邊放著半瓶白酒。
歪嘴從底艙出來之後扣好衣服,忍住火氣罵道:「那女人脾氣很沖,踢了我兩腳。反正出了艙外也沒人管了,之後要把繩子綁緊一些。」
黃三喝了一點酒。
「先別動她,馬東來說這個女人在渡船上認識了陳海生,這個海島小子現在不好惹,咱們開得遠一些,等外面人來接貨,拿該拿的錢。」
歪嘴靠著船艙門,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陳海生剛剛買了台破機器,能不能裝上船都難說,等他聽到這個消息,咱們早就過了十二海里了。」
底艙里,白蘇蘇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破布。
她本來覺得有人找到了自己的錢包。
黃三解釋得很清楚,錢包中有奶奶的照片、縣教育辦提供的文件等。
到了白沙灣之後,兩個人從舊船後面跳出來,將她拉到了船上。
白蘇甦醒的時候,黑魚號早就離開船塢了。
她曾經試過撞門,也曾經用牙齒咬過繩子。
艙門從外面被鎖上了,手腕上系的繩子越掙扎就越緊。
每到船身一上一下的時候,角落裡的酒瓶就會跟著一起搖晃。
她看著上面的木板,第一個想到的是渡船上的陳海生,他替自己補了票。
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被帶走了。
即使知道了,在黑夜中也找不到這條船。
……
死水區的盡頭,陳海生重新打開了手電筒。
木船走近道可以少走四海里的路程,柴油機也比黑魚號那台舊機器要快。
跑了半個小時左右之後,在遙遠的地方看見了一點暗紅色的燈光。
陳海生關閉了手電筒之後,把油門踩到最低。
兩艘船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黑魚號的黃三聽見身後傳來的機器聲,回頭看了一眼。
在黑暗中有一艘木船正從右側後面逼近過來。
「誰家的船呢?這麼晚了,幹嘛要追得這麼急?」
歪嘴走到甲板上用手電筒向後照。
一束光照射到了陳海生的臉頰上。
歪嘴認出一個人之後,就趕緊跑到駕駛艙里大叫:「是石塘島那個姓陳的,他追上來了!」
黃三把船舵往左一壓,想要用船尾把木船撞開。
陳海生早做好準備了。
把船頭轉向黑魚號右邊,在兩船接近的時候放出帶有鐵鉤的纜繩。
鐵鉤鉤在護欄上,木船挨到了黑魚號。
兩船相撞,幾根朽木也掉到了海里。
陳海生把舵鎖死,抓著纜繩跳上黑魚號甲板。
黃三拿了一根鐵鉤衝出了駕駛艙。
「姓陳的,你真敢一個人追過來?到了這片海,我把你扔下去,村里人都找不到屍體!」
鐵鉤朝陳海生胸口掃了過來。
陳海生退後了半步,短棍擊中了黃三的手腕。
鐵鉤落地之後他又補上了一腳,把黃三踹進了裝漁網的木槽里。
歪嘴手裡拿著彈簧刀從後面沖了上來。
陳海生轉過身來抓住他的衣領,肩膀向上一頂。
歪嘴雙腳離開甲板,整個人翻過船幫,半截身子落進海里。
他兩手扶著欄杆,嚇得連刀都扔了。
「拉我上去,我不動手了!白蘇蘇就在底艙,人還好的!」
陳海生抓住他的褲子把他拉回甲板上。
黃三剛從木槽里爬出來的時候又挨了一棍子,抱著胳膊趴下了。
陳海生用繩子把兩人都綁在桅杆上,再關閉黑魚號的發動機。
甲板下面有幾隻空的木箱。
箱子側面有外文,邊角處的海關封條已經被撕掉了,留下了一些紙屑。
黃三所說的外頭接貨應該另有隱情。
陳海生記住了這個木箱的所在之處,拿著手電筒走到船底艙里。
艙門外有鐵鎖。
他用鐵鉤卡住鎖鼻,雙手向外一扳。
腐朽的門框裂開,艙門向里倒下。
魚腥味、酒氣自船艙中散發出來。
白蘇蘇聽到門被打破的聲音,以為歪嘴又進來了。
她用被綁起來的手摸到一塊碎酒瓶,割斷手腕上的麻繩。玻璃邊把皮膚劃破了,但是她也不覺得疼。
艙口處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白蘇蘇退到木板牆邊,將碎玻璃握在手裡放在喉嚨處哭泣著呼喊:
「你別過來,再走一步我就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