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誰知道那根繩子會卡住......
顧念抓了船上兩個麻袋,麻利的把麻袋口捲起來,又把安全繩系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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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這麼大的鮑魚能賣多少錢?你給我說說,省得到水下就只顧著看鮑魚,連袋子都忘了張開。」
陳海生將一條空麻袋綁在自己腰後邊,又檢查了顧念身上所帶的配重。
「普通的鮑魚和它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網鮑曬成干製品後,一斤可以賣到上百元。東風飯店如果有外地客人的話,活鮑的價格也不會很低。」
顧念聽完之後,呼吸都快了。
船底下哪裡是什麼沉船?分明是一大堆錢被壓著。
兩人重新戴上潛水鏡,沿著保險繩下到海里。
海水淹沒人的頭部之後,外界的風聲也就很快消失了。
陳海生踩著水下潛,顧念一手抓著繩子,另一隻手抱著麻袋跟著他。
到了七米深的海溝之後,兩人又回到了那塊厚厚的船板旁邊。
陳海生將扁頭鐵片插入網鮑邊緣之後,貼著船板向前推。
第一隻網鮑很快就被鏟了下來,足有海碗那麼大。
顧念把麻袋抱住,把袋子口打開。
網鮑掉進去之後,麻袋馬上往下一沉。
這些東西吸附的非常牢固。
鐵片的位置如果出現偏差的話,鮑魚肉就會受傷。
一旦品質下降,價格也會隨之下跌。
陳海生動作卻非常利索。
鐵片順著硬殼下面送進去,手腕向外一翻,一個大網鮑就掉進麻袋裡。
前後不過幾下,船板上空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地方。
顧念越裝越高興。
最小的也有一斤多,最大的可以達到2斤以上。
她在石塘島上生活到18歲的時候,還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鮑魚。
第一袋很快就被裝滿了。
陳海生把袋子口繫緊,將麻袋留在了海溝底部。
兩人上來換氣,歇息了一會兒又下水了第二趟。
兩個人的合作更加默契了。
陳海生負責鏟,顧念負責移動袋口。
網鮑剛掉下來,她就往麻袋深處推,防止硬殼卡在外面。
在連續下幾次水之後,第二隻麻袋也鼓了起來。
顧念趴在船邊換氣,濕漉漉的頭髮粘在臉頰上。她看著水下那片船板,就是不肯放手。
「下面少說還有幾十隻,今天全帶回去能賣1000塊不?」
「把能拿的先拿走。太小的留下來,過兩年再拿出來,也會長成大貨。」
陳海生沒有趕盡殺絕。
不足一斤的網鮑,他一個也沒碰。
死鮑、空殼也留在原處,讓它們繼續給海溝里的小東西藏身。
顧念聽了之後頻頻點頭。
她覺得陳海生說什麼都對,島上的其他人,這麼好的東西,恨不得連船板都拿走,哪會想留下小鮑?
第三個麻袋只裝了一半,顧念就不願意上了。
指了指船板下,又指了指空麻袋,意思就是再裝上幾個。
陳海生抬手示意她先換氣。
但是顧念搖搖頭。
她感覺還可以堅持十幾秒鐘。
袋子旁邊有兩隻大網鮑,每隻都超過兩斤,放著心裡也很疼。
陳海生第一隻拿下來的時候,顧念就立刻把它裝進袋子裡。
第二個藏在海蠣子後面,鐵片不能用很大的力氣,所以浪費了一些時間。
網鮑剛掉下來,顧念胸口就感覺憋得慌。
她迫不及待地往上走,嘴裡噴出的一串氣泡從嘴唇邊冒了出來。
安全繩正壓在腐爛的桅杆下面。
顧念向上漂浮了半米之後,腰部就被繩子綁住了。
配重的鉛塊帶著她身體一起移動,雙腿亂蹬。
她的潛水眼鏡被碰歪了。
咸澀的海水流入了顧念的口中,顧念的手忙腳亂地抓著,嘴裡還剩的一點空氣也全部吐了出來。
陳海生丟掉鐵片後,用兩條腿踩在水中向前衝去。
顧念已經開始慌了。
她抓住陳海生的胳膊,身體還在向上掙扎。
腰間的繩子勒得更緊了,腐木上的海蠣殼也將麻繩咬得快要破掉了。
陳海生一把摟住她的腦袋,另一隻手捏住她的鼻子,低頭貼住她的嘴唇。
肺里剩下的一口氣,他全部都送到了顧念的嘴裡。
顧念眼睛睜得大大的。
海水很冷,但是陳海生的嘴唇卻是熱的。
空氣重新進入胸膛之後,她亂踢的雙腿才停下來。
求生本能促使她將陳海生摟在懷中,並且用兩條腿抱住他的腰。
旁邊的幾條石斑魚受到驚嚇後鑽進了沉船的裂縫中。
三袋網鮑被壓在海溝底部,袋子口被水流沖得左右搖晃。
陳海生碰到她腰後的繩扣之後,就解開了安全繩,又把配重鉛塊推了下去。
他摟住顧念往上游,兩人的身體一起離開海溝。
衝出水面之後,顧念就抱著他的脖子咳嗽了數聲。
陳海生托住她的腰,讓她先趴在礁石邊上。
「讓你上來換氣,你非得多裝兩隻。鮑魚擱海底不會跑,人要是留在下面,我也沒處再找一個顧念。」
顧念吐出嘴裡的海水之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頭抬起來。
「我就是覺得兩隻鮑魚很金貴。再說,誰知道那根繩子會卡住呢?」
一邊說著,一邊臉紅起來。
兩個人嘴貼著嘴在水下。
陳海生還抱著她的腰,她都沒有躲避,反而抱得更緊了。
顧念想起那口帶著溫度的空氣,胸口頓時又發熱了。
陳海生沒有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
他把三隻麻袋的繩子捆在一起之後,先游回木船。顧念緩過來了之後也跟著爬上了船板。
兩人用船頭的小滑輪把一袋又一袋往上拉。
裝第一袋的時候,船身就向一邊傾斜了。
三條袋子一起拖進船艙,木船吃水線下沉了很多。
陳海生用手掂了掂,然後把袋子分開放在好。
有一百斤以上。
回去把海水排乾淨了可以賣四千多
顧念正在解水靠上的一節安全扣,一聽到這個數字,手就不動了。
「四千塊?咱們就下了幾趟水,能掙一個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貨物少的話,價格就可以賣得比較高。縣城裡不一定吃得完,秦老闆有外地客商的渠道,她能夠接收。」
顧念拿下潛水鏡之後,嘴唇張了幾次。
她其實不怎麼關心錢的事情了。
水下的事情還堵在心裡,陳海生是為了救她嗎?還是有些喜歡她的意思呢?
她剛想說話,發現陳海生已經到了船尾。
海面上的風已經停了,但是礁石旁邊白色的泡沫卻越來越多。
本來曬得人很熱的太陽,被遠處的大片黑雲擋住了。
溫度正在下降。
海鳥貼著水面往島礁後面飛去,剛才還在不斷躍出水面的飛魚也沒有了蹤跡。
陳海生將固定在礁石上的保險繩解開之後,把三袋網鮑綁在了船艙的橫樑上。
天空中翻滾的烏雲正在向寡婦礁逼近。
「別發愣了,是強對流風暴,趕緊抓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