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兩元錢兄弟情
陳海生拉開門。
門外有五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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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是馬東來的堂哥馬大強,年紀在三十左右,肩寬,右眉缺失。
後面幾個閒雜人等手裡拿著木棍,岸上已經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村民。
小魚躲在石頭後面哭泣,手中的搪瓷缸子摔到了地上,剛捉到的螃蟹已經鑽進石縫裡去了。
陳海生將孩子抱起之後交給了蘇乃香。
「把小魚帶進屋子裡。再有人欺侮她,我就讓人從海參圈裡爬到村里來。」
馬大強來的時候就是找場子。
馬東來昨天晚上被公安機關帶走之後,馬家人的整晚都沒有睡好。
村子裡跟著馬東來混的人也都害怕了,怕被黃三、歪嘴的案子牽連。
有看到陳海生帶著蘇乃香進海參圈了,馬大強立馬就叫了幾個閒人,他想借著男女作風鬧鬧,至少把陳家在村子裡臉都搞丟。
現在周圍的人多了,他的膽子也就大了。
「陳海生,所有人都看見你跟蘇寡婦進了屋裡。門閂裡面是插著的,出來的時候她頭髮還是很亂,你敢說你們在談生產?」
馬大強指了指木屋。
「海參圈是大隊的地方,誰都能進去看。今天讓我們搜一遍,找到褲腰帶或者髒東西,就把你們拉到村口找趙隊長評理。」
後面有幾個混混也跟著起鬨。
人群中,劉水根扯著嗓子喊道,他是劉瞎子的堂弟,昨晚劉瞎子被帶走後,就把帳算到了陳海生身上。
陳家一有錢就要拿大隊的房子。
還沒有養海參呢,寡婦就先住了進去。
以後再沒有人願意來這裡幹活了
蘇乃香抱著小魚站在門內,臉上發燙。
她可以忍受別人罵她,卻擔心小魚聽懂那些髒話。小丫頭的臉埋在她的肩膀上,還在小聲哭。
陳海生沒有與他們吵。
從帆布包中取出承包合同,走至馬大強面前,按在對方胸口。
「注意看清楚上面的公章。從今天起海參圈和木屋就歸我承包使用了。你們站在岸邊看熱鬧沒人管,敢進木屋亂翻,就是破壞生產。」
馬大強低頭看了看。
他只上了兩年小學,合同上的一大部分字不認識。
但是石塘島大隊的紅章很清楚,右下角還有趙阿貴和老會計的簽名。
「你少拿一張破紙唬人。即使海參圈給你包了,也不代表你能把寡婦藏在屋裡。老子今天偏要進去,你敢碰我一下,馬家幾十口人都不會放過你。」
馬大強把合同扔在地上,然後抬起拳頭向前走。
陳海生從腰間抽出殺魚刀,抬起手就扎進門框。
刀身入木兩寸,木屑滿地。
馬大強的腳步停了下來。
後面的幾個閒漢也不敢再往前擠了。
他們平時跟著馬家混,不過是為了吸幾根煙、喝幾頓酒。
真要為了這件事情挨刀子,也沒有人願意去做的。
陳海生把殺魚刀拿出來,把合同撿起來拍一拍灰塵。
合同看不懂的話可以到大隊部找趙隊長念給你看。
「今天敢衝出門來,就先把你捆起來送去派出所。馬東來還在裡面,你們兄弟倆就住在一起。」
聽到了派出所,馬大強的氣勢頓時弱了很多。
蘇乃香看到陳海生站在自己面前,膽子也大了起來,把小魚放到板床上去,拿著帳本走出木屋。
「我是養殖場的內帳會計,大隊已經批准了,合同上也寫得清清楚楚。今天來木屋就是想了解一下修壩、清溝需要多少勞動力。再用我的名字搗亂的話,我就把名字記下來一起交到趙隊長那裡去。」
圍觀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人們盯著海參圈看的時候,想到的就不是木屋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了。
所以他們更關心的是陳海生打算怎樣修建這麼大的圍壩。
陳海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從帆布包中拿出一疊零錢。
「海參圈今天要招收十個臨時工。先清理深水溝,再加固外圍堤壩。自帶鐵鍬、籮筐,大錘可以向大隊借用。每天2元錢,當天就幹完活,當天把錢領走。」
岸邊馬上熱鬧起來。
大隊上的壯勞力們一天的勞動量也只能記上十個工分。
年底扣除口糧、雜費後,十個工分也不一定能換到一塊錢。
陳海生給出兩塊,當天就拿走了錢。
剛才跟著馬大強起鬨的漢子扔了木棍擠到陳海生面前。
「海生,我會砌石壩,前年大隊修碼頭就有我,剛才是大強喊我來的,說有人占用了集體木屋,我沒罵蘇會計呢,算我一個短工,干起活來,不會偷懶。」
另外一個人馬上也表示贊同。
「我家有鐵鍬還有兩隻抬石頭的籮筐,一天兩塊錢,不需要預支,收工的時候再給,你要是不信,可以問趙隊長,我修船塢的時候,從來沒有少過。」
兩人說話,其他人都圍了上來。
有人說是打石頭的,也有人說是水性好的,還有的人說願意把自己的獨輪車送來。
馬大強帶來的幾個人都跑去報名了。
轉眼之間,他身邊就只剩下劉水根了。
劉水根也想吃兩塊錢的東西,但是他剛才罵得最凶,所以臉皮有點薄,沒有向前湊。
馬大強憋得臉都漲紅了。
「你們將來能有出息嗎?兩塊錢就把你們買下來了。今天跟著他幹活,以後別找馬家幫忙。」
第一個報名的大漢回過頭來。
「大強,馬家給我啥了?去年我借了半袋苞米,你堂弟讓我還一袋苞米。海生給的是現錢,我家孩子等著交學費呢,你愛站就自己站著。」
旁邊的人在笑。
馬大強留不下去,帶著劉水根往村子裡走,到了陳海生身邊,還想放狠話,看到門框上的刀痕,又閉上了嘴。
陳海生從報名的人里選了10人。
其中有七個是島上常年做石工的壯漢,另外兩個水性很好,可以清理水下的廢網。
最後一個叫周鐵柱,說是高木匠從小青島來的表弟。
周鐵柱臉上有一條舊刀疤,穿的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膠鞋。
他體格健壯,說話很少,只說自己會打石頭,工錢和其他人一樣就可以了。
高木匠在一旁給他做了擔保。
「鐵柱住我這裡幾天,正愁找不到活。海生,他力氣比我大,有什麼重活儘管交給他。」
陳海生看了幾眼周鐵柱,把周鐵柱的資料報給了蘇乃香。
蘇乃香重新坐在老木頭桌子邊上,把十個人的名字、住址以及工資一一記下來。
第一次給陳海生當小掌柜的時候,她寫的很認真,每一個名字都要再核實一遍。
趙阿貴聽說海參圈要開工,讓人從大隊倉庫拿來了十把長柄大鐵錘、兩根撬棍和幾個舊籮筐。
陳海生給十個短工分了工。
「清理深水溝上面的碎石、腐爛的木頭等。廢尼龍網要單獨堆放,不可以再往水裡丟。如果發現水下有鐵器的話,請及時報告給我,不要自己去撈。」
大家拿著工具向溝邊走去。
蘇乃香依照借用單清點了一遍,擔心自己數錯,拿著單子追到門口再次核對了一遍。
她的目光從幹活的人身上掃過,臉上多了疑惑。
蘇乃香翻開帳本,抬頭叫住陳海生。
「海生,借來十把長柄大鐵錘,現在只有九把,少的那一把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