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對每個姑娘都這麼好嗎?


  白蘇蘇半扶半扛,帶著陳海生走進了龍王廟。

  廟中的龍王泥像只剩下了一半的臉,供桌也倒在了牆邊,地上全是碎瓦和鳥糞。

  神龕之後有一大堆乾草,應該是附近的放牛人留下的。

  白蘇蘇先把稻草鋪平了,又攙扶著陳海生坐下。

  「你先別動,我去生火。傷口泡過海水,不清理乾淨容易發炎,今天也不能急著開船回去。」

  她從布包中拿出火柴,又撿了一些乾燥的木頭。

  劃了兩下火柴才將稻草點燃起來,火焰順著木屑向上傳播開去,寺廟裡寒冷的感覺也隨之減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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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海生失了血,又在海里泡了太久,坐下之後才感覺手腳冰涼。

  白蘇蘇蹲下身來,雙手把撕開的橡膠水靠給抓了起來。

  「我要把水靠脫下來了,不然看不清傷口,你別硬撐著,我在知青點學習了一點簡單的包紮,比你拿塊布壓著有用。」

  陳海生把手臂抬起來,讓她把上半身的水靠往下褪。

  貼身衣物潮濕後很難脫下來。

  白蘇蘇先是順著他的肩部往下拉,然後又繞到了後面,將黏在皮膚上的橡膠一點點剝離開來。

  水靠脫到腰部後,陳海生結實的上半身全露了出來。

  他肩膀和背部很寬,腹部被海水浸泡後肌肉都變成白色了。

  腰部有一條大約半尺長的傷口,傷口處的皮膚已經被掀開了,還在繼續流血。

  「都劃成這樣了,你還說是小傷。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珠子、海貨全丟掉,人能回來才有用。你救我時也沒問值不值得,我現在也不許你拿自己的命換東西。」

  白蘇蘇把繡有蘭花的手帕取出來,然後跑到廟外去了。

  礁石坑中還有前些天下雨留下的積水。

  上層還算乾淨,她用手帕弄濕之後,回到神台後面跪坐下來。

  濕手帕接觸到傷口後,陳海生的腹部就收縮了一下。

  「疼的話就喊出來。這裡沒有人。」

  白蘇蘇一隻手扶住他的腰部,另一隻手把傷口旁的沙子、血跡擦去。

  她做得較慢,害怕把傷處弄得更嚴重。

  陳海生低頭看著她。

  白蘇蘇的頭髮被海水打濕了,幾縷濕漉漉的頭髮貼在了她的臉上。

  白襯衣也濕透了,她彎腰的時候,衣服就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身上。

  平時在知青點,她總是冷清的,很少主動靠近男人。

  跪在稻草上給他包紮傷口,連自己衣服濕透了都沒有察覺。

  白蘇蘇把傷口擦拭乾淨之後才發現手帕已經變成了紅色。

  那塊手帕是她的奶奶留給她用的。

  渡船上受委屈時,她寧願把手帕抵押,也不願白坐船。

  如今拿來給陳海生擦傷口,她沒有半點捨不得。

  黑魚號底艙中的影像又浮現在了腦海中。

  當時的她用碎玻璃抵住脖子,已經做好了不能回到岸上的準備。

  艙門打開之後,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蹲下來對她說的,壞人已經被綁好了。

  她欠陳海生的不止一條命。

  白蘇蘇仰望著他的臉龐,眼圈又濕了。

  「陳大哥為什麼總是幫我呢?在渡船上替我買票,在黑船上冒險追我,在這裡為我說的藍珠受傷。你對每個姑娘都這麼好嗎?」

  陳海生伸手給她擦掉臉上的水。

  「並不是每個姑娘都被我追到幾十里以外的海邊。你被人帶走跟我有關,我不能裝作不知道。今天下水是我自己決定的,傷口不能算到你頭上。」

  白蘇蘇聽完之後更加難受了。

  她低下頭,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傷口旁邊的皮膚。

  淚水落在陳海生胸口之後又沿著他的肌肉流下去了。

  陳海生握住她的手,拉著她進了懷裡。

  白蘇蘇沒有躲避。

  她的臉貼近了陳海生的胸口,能夠聽到他胸膛里跳動的心臟。

  篝火燃燒得非常旺,濕衣服上開始出現一層水汽。

  「蘇蘇,如果你繼續這樣給我治療的話,今天就別想動彈了。」

  白蘇蘇抓住他的肩膀,抬起頭來說道:「我不怕走不了。知青點的人都知道我和你一起來到白沙灣,也知道你是救了我的人。即使晚了,我也自己去解釋。」

  說到了這兒也就沒有必要再往下說了。

  陳海生低頭親了她一口。

  白蘇蘇開始的時候還有點生疏,很快就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靠到了他的懷裡。

  兩個人倒在稻草堆上,乾草被壓得發出沙沙的聲音。

  陳海生一手護著腰側傷口,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濕透了的白襯衣非常涼,並且很單薄。

  他的手伸到了襯衣裡面,沿著腰線往上。

  白蘇蘇的身體發熱起來,抓著他的肩膀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

  自從從黑魚號回來以後,她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腦海里都會浮現出陳海生踹開艙門的樣子。

  她給石塘島寫信,並非只是要帶他去找藍珠。

  白蘇蘇閉上眼睛,任由襯衣的紐扣被解開大半。

  她靠在陳海生懷裡,呼吸越來越亂,偶爾發出壓在喉嚨里的輕哼。

  陳海生吻到她耳邊,白蘇蘇終於按住了他的手。

  她沒有把人推開,而是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肩膀旁邊。

  「陳大哥,我不是後悔。這裡根本就沒有門,外面有人路過就會看到的。你讓我緩一緩,等我回去之後,我還會來找你的。」

  陳海生看著懷裡的姑娘。

  她說要稍作休息,但是摟著他的手卻沒有放開。解開的襯衣沒有整理就往懷裡收。

  「難道你還要壓著我嗎?」

  白蘇蘇這才發現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貼在他身上了,於是趕緊想坐起來。

  陳海生把人又拉了回來,兩人在稻草堆上滾了半圈。

  這時廟外就傳來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陳海生停下了動作,側耳聽了幾秒。

  白蘇蘇還未來得及想清楚,就以為他的腰傷又疼了,趕緊支撐起身子問道:

  「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你先躺好,我去把手帕重新洗一遍,咱們今天不做別的了。」

  陳海生抬手示意她不要開口。

  海灘方向又傳來了一次聲音。

  拴船纜繩在鐵環上滑動的聲音。

  有人正在解船。

  陳海生坐起身,拉好水靠下擺,用布條在腰上繞了兩圈。

  壓住傷口之後,他拿起放在火堆旁邊的鐵撬棍。

  這時候白蘇蘇才想起岸邊的木船,還有網兜里的四隻老蚌。

  她趕緊把襯衣紐扣扣好,但是手指一連扣錯了兩次。

  外面可以聽到搖把轉動的聲音。

  柴油掛機咳了兩下之後,已經有個人在轉動飛輪了。

  陳海生走到破牆處的旁邊,借著縫隙往海灘上望去。

  兩個男人已經上了木船,一個彎腰解繩子,另一個站在船尾搖機器。

  「躲到神台後面不要出聲,有人偷我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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