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讓姐怎麼謝你?
陳海生把裝著刺參的麻袋放到牆角,撥開兩個染黃頭髮的混混,擠進了後院。
秦曼被十多人圍在進貨口處,保衛科的兩個小伙子也被推到一旁,手裡拿著棍子,但是沒人敢先動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黑臉的大漢,光頭,脖子上戴著一條拇指粗的銅鏈子,肩部比普通人的肩膀要寬很多。
陳海生認識他。
紅星碼頭一霸,人稱黑哥,強子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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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輩子他從碼頭上跑船的人那裡聽聞黑哥手下有二十多個人,水產批發、冷庫進出都在他管轄範圍內,紅星碼頭的海鮮生意沒有他的同意,外地漁民的貨物根本上不了岸。
今天帶著這麼多人堵在東風飯店門口,明擺著不只是為了強行買賣。
強子送進了派出所,黑哥明顯是來找場子的。
黑哥右手轉動著兩個鐵核桃,盤的核桃聲在安靜的後院格外刺眼。
他左手拿鋼管指向秦曼面前的魚筐。
「秦老闆,我再重複一遍,從今天起你們東風飯店的海鮮全部從我這裡進貨,並且簽訂為期三年的獨家供貨合同,以後任何人也不得繞過我去你們飯店送貨物。」
秦曼面色鐵青,但是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後退。
「黑哥,你心裡清楚自己東西是什麼樣的,死魚爛蝦用活魚的價格來塞到我的店裡來,我開了十年飯店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虧。」
黑哥嗤之以鼻,鐵核桃也就沒再動。
「品質問題你說不算,我才是決定的。今天你不簽的話,以後這條街上的水產車就進不來,我看你怎麼開門做生意。」
陳海生走到中間時。
秦曼眼皮跳了下,又輕輕的向著陳海生揮手,示意他走。
陳海生沒有動。
黑哥身邊,一個人戴鴨舌帽的男人湊到黑哥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低下頭點了一下陳海生。
黑哥轉過臉來。
他看了陳海生兩眼,注意到了陳海生腰間纏著的布條,又看了看露出半截桐油麻繩柄的殺魚刀。
「就是你把強子的腿廢了?」
陳海生沒有回話。
黑哥把鐵核桃放到自己的褲子口袋裡,又對旁邊的人做了個手勢。
五六個拿鋼管的混混馬上分散到兩邊,將陳海生圍在當中,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住了。
秦曼的臉色難看,立刻叫了保衛科的人,但是兩個保安被三根鋼管攔在外面進不來。
黑哥拿了一根短鋼管,在手裡輕輕的碰了碰。
「強子雖然不爭氣,但是也跟著我三年了,你廢他腿的帳今天正好一起算。先將他那三百二打出來,再把你兩條腿留下,以後碼頭的規矩你就記住了。」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穿花襯衫的人拿著鋼管向陳海生的後腦勺打來。
陳海生側身,右手將刀抽出。
他左腳踢在花襯衫膝蓋一側,花襯衫手中的鋼管懸在空中。
人往下栽的瞬間,陳海生借著蹬踹的反力向前沖了兩步,從右邊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混混中間穿了過去。
黑哥就在前面三步遠。
黑哥反應很快,掏出褲兜里的鐵核桃,往陳海生的臉上砸去。
陳海生的手比他快。
刀背橫過來,重重地抽在黑哥握核桃的手腕骨上。
兩個鐵核桃掉出去之後,「啪」的一聲撞在了牆上,又彈到了地上。
黑哥的手腕耷拉下來,五根手指抖得攥不住東西。
還沒等喊人,衣領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陳海生一把將黑哥揪過來,將黑哥整個人拽到面前,翻轉刀鋒,冰涼的刀刃貼到了黑哥脖子左側。
大動脈所在的位置。
刀刃壓在皮膚上沒有切進去,但是手指再用點力的話,血就會從那條粗管子裡噴出來。
後院,十幾個拿鋼管的人全部都站在原地,沒有人敢向前走。
花襯衫仍然在地上抱著膝蓋打滾,黑哥的臉已經變成豬肝色了,脖子上的銅鏈子被刀背壓得鑽進了肉里。
秦曼站在距離陳海生三步遠的地方,嘴唇緊緊閉著,眼睛死死盯著陳海生右手拿刀的地方。
那隻手非常穩定,指尖也沒有顫動。
她開了十年的飯店,見過潑皮耍橫、醉鬼動刀,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十九歲的青年用這種方式把刀架在碼頭一霸的脖子上,而且臉上還露出殺一條魚時的表情。
「黑哥。」
陳海生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後院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紅星碼頭的海鮮買賣從今天起就由石塘島來制定規矩。誰的貨好,誰就賣得上價。想要強買強賣,可以,先從我刀底下過。」
黑哥的喉結微微移動了一下,皮肉碰到刀刃的地方便帶出一條血線。
「以後再敢堵東風飯店門口的話,我就去你們家來找你。不怕死的可以隨時來石塘島找我,我每天都待在這裡。」
黑哥的兩條腿已經快不行了,幾乎是被陳海生抓著衣領才沒有摔倒。
「兄弟,兄弟,有話好說,今天是我不長眼,以後碼頭上的事跟你沒關係,我不來了,再也不來了。」
陳海生盯著他看了兩秒後才放手。
黑哥踉蹌退了好幾步,碰到後面的一個手下之後才站穩。
一隻手按在脖子上淺淺的血口處,另一隻手向四周的人們拼命揮手。
「走吧,都走。」
十多個混混把地上的死魚筐扔到一邊,扶著花襯衫從後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鋼管撒了一地,桌球的聲音混雜著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海生在褲子上抹了一下,刀就放回了腰間。
後院的幫廚才反應過來,有人撿地上東西,有人跑到飯店去請人。
秦曼並沒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陳海生,嘴唇抿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牆角的刺參過秤,按最高價收購。」
她轉過身去對後面的會計說了什麼,然後踩著高跟鞋走到陳海生的面前,竟直接將陳海生的手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指甲是淡紅色的,手指有力,不像是在客氣的樣子。
「跟我一起上來。」
陳海生被她拽著穿過後廚的通道,上了木頭樓梯來到二樓最裡面的房間。
門上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休息室」三個字。
秦曼進去之後把陳海生往裡推了一步,轉身將門關上,手一擰,鎖舌便彈到了門框上。
她靠著門,胸口還是一起一伏的,之前在後院沒有表現出來的緊張此時此刻全都暴露無遺。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秦曼抬起頭看著他。
「今天你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說吧,想讓姐怎麼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