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仙門先看衣
李三順接住木牌，低頭看了一眼。
木牌正面刻著「臨水鄉李三順」，背面則是幾道淺淡陣紋。其餘人的身份牌也是相同樣式，看不出異常。
他把木牌掛在腰間，走到山門旁坐下。
趙元青沒有急著進去，停在石階上看著他。
「太玄宗收的是修仙種子，不是路邊野草。你連引路帖都弄不到，家裡想來也沒有修士。繼續坐下去，除了浪費時間還能得到什麼？」
「我來參加測試，又沒占你家床鋪。你急什麼？」
李三順抬頭看向趙元青。
「難不成玄初院只剩一個名額，你怕我搶了？」
趙元青合起摺扇，眼底多了惱意。
最後一個重點培養名額，確實是他盯上的東西。
趙家為了此事送出大批靈藥，二叔也向玄初院打過招呼。只要本屆不出現更出色的弟子，這個名額便會落在他頭上。
眼前的鄉下青年連引路帖都沒有，按理說構不成威脅。
趙元青還是不喜歡李三順的態度。
一個山溝里出來的窮漢，見到趙家嫡子不肯低頭，反倒敢拿名額擠兌他。放在安平縣，早有人教其懂規矩了。
「你若真能搶走，本公子認輸。可惜仙緣不靠嘴，等你測出廢靈根，便會明白人和人的命不同。」
李三順啃了口乾餅。
「行，測完再比。現在擋著路說半天，你也沒長出第二條靈根。」
附近幾名少年想笑，又顧忌趙家身份，只能低頭忍著。
趙元青冷哼一聲，帶著家僕進入山門。
時間緩慢過去。
沒有引路帖的少年原有四十多人，眼看日頭越升越高，一部分人選擇離開。最後只剩三十餘人守在山門外。
一名十二三歲的瘦小少年蹲在石階下，盯著李三順手裡的干餅咽口水。
李三順掰下一半遞過去。
少年猶豫片刻，接過干餅狼吞虎咽。
「謝謝大哥。我叫石小虎，家住黑石村。村裡的遊方道人說我能感應靈氣，讓我來太玄宗試試，可他沒給引路帖。」
「我叫李三順，也沒帖子。」
石小虎往山門裡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他們是不是不會放咱們進去？」
「開山收徒又沒寫窮人免進。等負責測試的人出來，總能問清楚。」
韓照站在山門內，聽得眉頭直皺。
他原本打算拖到日落，再把這群人轟下山。李三順帶頭不走，其餘人也跟著硬耗。
往年沒有引路帖的山民大多不懂規矩，嚇唬幾句便會離開。偶爾有人鬧起來，測試執事也懶得深究。
可今年不同。
玄初院只剩一個重點培養名額，趙家早早打點各處。韓照替趙家攔下散修，能拿丹藥，也能借趙執事保住山門這份肥差。
他在山門當差兩年，收過的好處遠不止今日一盒丹藥。
李三順若把私自攔人的事捅到執法堂，過去的帳也可能遭到翻查。
正想著，一名灰袍老者從山門內走出。
老者腰掛執事木牌，手裡拿著測試名冊。他看見外面還站著數十人，當即叫住韓照。
「昨日呈報名額一千三百六十二人，裡面為何只有一千三百一十五人？」
韓照趕忙迎上去。
「許執事，外面這些人沒有引路帖。弟子怕他們擾亂測試，所以讓他們暫且候著。」
許執事翻開名冊，臉上沒什麼好顏色。
「宗門告示只寫了持帖者優先入場，何時寫過沒有引路帖便不能測試？周邊百姓只要年齡合適，皆可參加初測。你在山門當了兩年差，連規矩也忘了？」
韓照低頭認錯，不敢爭辯。
許執事招呼眾人入內。
石小虎抱緊剩下的乾糧，快步跟在李三順身旁。經過韓照時，他縮著肩膀，生怕再遭阻攔。
李三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向韓照。
「韓師兄，許執事剛才講得明白，沒有帖子也能參加初測。你先前讓我等到日落，用的是哪條規矩？」
山門附近的人紛紛停下腳步。
韓照壓住怒意，伸手扶正李三順腰間的身份牌。
「我記錯了規矩，已經放你進來。你若測不出靈根，自會知道我先前是在替你省時間。」
他的手指在木牌背面按了一下。
幾道禁靈紋悄然亮起，又隱入木頭。
李三順低頭看了眼木牌，沒發現變化。
許執事催促眾人跟上，韓照也不再多言。
一行人穿過山道，很快抵達外門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九根測靈石，周圍聚集了上千名年輕男女。高台上坐著數名太玄宗長老，負責記錄結果。
李三順剛站穩，前方測靈石便升起赤紅光芒。
火光攀至八尺才停。
負責記錄的弟子高聲唱名：「安平趙氏，趙元青，上品火靈根！」
人群響起陣陣議論。
趙元青收回手，朝高台行禮。他早就知道測試結果，臉上沒有多少驚喜，只是在下台時特意繞到李三順面前。
「看清楚了，八尺靈光才算上品。玄初院的培養名額，自然也要留給有資格的人。」
石小虎忍不住開口：「測試還沒結束，你怎麼知道李大哥沒有資格？」
趙元青掃了他一眼。
「一個下品土靈根也敢插話？你能留在外門做雜役，已經算祖墳冒煙。」
石小虎憋紅了臉，還想爭辯。李三順把他攔在身後。
「八尺火光挺熱鬧。你既然這麼有把握，便站遠些等結果，別弄得跟怕人搶飯似的。」
趙元青握緊摺扇，轉身走到韓照身旁。
「你確定不會出問題？」
韓照摸了摸袖中的玉盒。
「臨時身份牌與三關陣法相連。只要他戴著那塊牌子，體內靈氣就運轉不暢。就算真有靈根，最多也只能測出下品。」
趙元青看向人群末尾的李三順。
「我要的不是最多。」
韓照聽出了他的意思，低聲回應：「五系下品，夠不夠？」
兩個時辰後，最後一批測試者來到測靈石前。
記錄弟子翻到名冊末頁。
「臨水鄉，李三順，上前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