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釣得內鬼半夜上門


  顧清禾拿起閉息散紙包,又看了看封好的舊藥單。

  「消息不能傳得太快,也不能只傳給一個人。」

  李三順靠在桌邊。「得讓該聽見的人聽見,還得讓他相信。」

  顧清禾取來一份查驗公文,寫明丁三倉搜出的閉息散來自外門藥房。藥材出庫記錄將在明早送入執法堂,與二十一年前的養嬰藥單一併核對。

  她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相關舊帳,封存在外門藥房戊字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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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公文蓋上重案印,一份送往外門藥房,一份貼進執法堂值房。經手之人共七個,嚴松也能看到。

  天還沒黑,外門藥房就來了兩名管事。

  兩人都說閉息散並非禁藥,外門弟子執行任務時偶爾會領用。至於丁三倉里的紙包從何而來,還需查帳。

  顧清禾只回了一句話。

  「明早開庫。」

  兩名管事離開後,趙銳關上偏堂大門。

  「這樣放消息,內鬼會來嗎?」

  李三順拿起桌上的空紙包。「閉息散能把趙崇裝成死人,也能讓馬全的屍體調包。帳本一開,誰領過藥,誰改過數,全能順著查。」

  「他若不來,明天等死。」

  「他若來了,今晚落網。」

  外門藥房位於藥峰東側,戊字庫專放多年不用的舊帳。庫內積灰很厚,門鎖也生了鏽。

  入夜前,顧清禾以查驗舊帳為由,將守庫弟子調去了前院。門外仍留著兩支巡夜隊,每隔一刻鐘經過一次。

  庫中那本帳冊也是假的。

  顧清禾照著舊帳格式抄了十幾頁,又故意在閉息散一欄留下半個名字。只要翻到那一頁,來人必定動手。

  她在書架附近布下一座示警陣。

  李三順看了幾遍。「太明顯。」

  「內鬼熟悉執法堂的查案手段,先給他一個能拆的。」

  顧清禾把四塊陣石埋進磚縫,又將留影陣藏進空藥罐。來人就算毀掉示警陣,所做的一切仍會留下影像。

  四名執法弟子藏進隔壁庫房。

  李三順鑽入帳櫃後面,鼻子裡全是霉紙和舊藥味。顧清禾伏在房梁夾層,能看清整間庫房。

  第一支巡夜隊走過。

  第二支巡夜隊也沒停。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後窗外多出三聲鳥叫。

  這是藥房弟子夜間換崗的暗號。

  一塊薄鐵片探入窗縫,撥開了裡面的木閂。窗戶推開半尺,一名灰衣人鑽進庫房。

  此人沒有蒙面,腰上還掛著外門藥房的銅牌。

  他落地後沒碰帳櫃,先取出一根黑色短錐,在地磚上探了幾次。

  短錐碰到陣石,示警陣當場失效。

  李三順沒動。

  這人知道陣法會布在哪裡,也知道陣石埋多深。若非藥房老人,便是有人提前教過他。

  灰衣人收起短錐,走向戊字書架。他沒翻別處,抽出的正是顧清禾準備的假帳。

  來得夠准。

  他翻到閉息散那頁,從袖中取出小瓶,將藥水滴在半個名字上。墨跡迅速散開,紙面也跟著變黃。

  毀掉一頁還不夠。

  灰衣人繼續往前翻,想把近五年的領藥記錄全部抹去。

  李三順從帳櫃後走了出來。

  「兄弟,大半夜還來銷帳,挺勤快啊。」

  灰衣人扔掉藥瓶,抬腳踢翻油燈。

  火苗落向地上的舊紙。

  李三順抬手引水,水流掃過地面,火剛碰到紙角便滅了。

  庫門隨即打開。

  四名執法弟子堵住前後出口。

  灰衣人轉身撲向後窗,顧清禾從上方躍下,短劍封住去路。

  「曹安,外門藥房帳吏,入宗十二年。」

  曹安拔出腰刀。「我只是來改自己的私帳!」

  「改私帳需要破陣錐?」

  「我偷賣過幾批藥材,怕進寒牢,這才毀帳。」

  他扯下腰間銅牌,朝留影陣所在的藥罐砸去。

  顧清禾抬劍擋開銅牌。

  李三順卻樂了。

  這王八蛋連留影陣藏在哪都知道。

  曹安見銅牌沒能砸中藥罐,掉頭沖向書架。他從牙後咬出一顆黑色藥丸,正要吞下,李三順彈出風勁。

  藥丸脫口飛出,滾到牆角。

  兩名執法弟子撲上去,將曹安壓在地上。

  曹安還想掙扎,李三順一腳踩住他的後腰。

  「北山六個人都靠這招閉嘴。你也想來?」

  藥丸封進瓷瓶,顧清禾取出留影陣。

  陣中顯出曹安破陣、取帳、滴入藥水的全部過程。連他想砸毀藥罐的動作都記了下來。

  曹安趴在地上,仍不肯認。

  「我銷的是偷藥帳,跟趙崇無關。」

  李三順蹲到他旁邊,吸了一口氣。

  舊紙味中多出閉息散和松脂的殘留。

  【檢測到閉息散殘氣。】

  【檢測到蝕墨液殘氣。】

  【檢測到少量松脂。】

  「你最近配過閉息散。」

  曹安扭過頭。「我在藥房做事,衣服沾上藥味有什麼稀奇?」

  李三順扯下他的外袍,在內袋夾層里摸到幾張裁好的藥紙。

  紙上印著完整的藥房印記。

  外門藥房,乙號配藥房。

  丁三倉搜出的紙包只剩半個「外」字,紙張厚薄、裁口和折法全都一樣。

  顧清禾將兩種藥紙並排放好。「乙號配藥房由誰管?」

  一名隨行弟子翻開名冊。

  「曹安管領藥登記,每月初還會替藥師清點藥櫃。」

  閉息散從哪裡出去,已經清楚了。

  曹安被押回執法峰。

  偏堂內,留影玉、藥紙、蝕墨液和破陣錐一件件擺上桌。顧清禾沒有把他送進地牢,直接在北山弟子的看守下審問。

  曹安先咬死自己只是偷藥。

  顧清禾將那顆黑色毒丸放在他面前。

  「偷幾包藥,需要隨身帶斷魂丹?」

  曹安低著頭,不肯開口。

  李三順把丁三倉繳獲的閉息散扔到桌上。

  「你可以不認。等明早公開查帳,再把留影陣放給外門弟子看。給白先生辦事的人沒死在我們手裡,卻讓整個藥峰知道了身份。你猜他會不會留著你?」

  曹安肩頭抖了一下。

  「我沒見過白先生。」

  「那就供出你見過的人。」

  「閉息散是按批註配的,我只負責出藥。」

  顧清禾將供紙推過去。「誰下的批註?」

  曹安遲遲沒有動筆。

  李三順拎起那顆斷魂丹。「趙崇讓人用閉息散裝死,馬全跟著丟了屍體。給死人開藥,總得有個驗屍結果。那份結果是誰寫的?」

  曹安抬起頭,額頭全是汗。

  「我可以交代,但你們得馬上去抓人。」

  「名字。」

  「執法堂的杜驗屍官。給馬全寫假死批註的人就是他,可你們若等到天亮,他家藥爐里什麼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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