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先封死藥倉
顧清禾把孫二河扶回木凳。
「哪個舊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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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倉,在藥峰西坡。以前曬過藥渣,荒了七八年。」
孫二河抹掉臉上的淚,交代了事情經過。
三天前,他駕著屍車經過藥峰,有人往車裡丟了一隻木老虎。那是他親手給小兒子刻的玩具。
當晚,灰羽紙鶴飛進他家,裡面夾著一張紙。
想讓妻兒活命,就去執法峰運走趙崇。
對方還讓他親自到丁三倉外看了一次。妻子和三個孩子全綁在倉里,周圍堆滿火油。只要他敢報信,四個人都得死。
「運走趙崇以後,他們讓我等消息。藥單也不能動。」
孫二河抓住李三順的衣袖。
「求你,救救他們。」
「倉里有幾個人?」
「我去的時候有四個。兩個穿藥峰雜役衣服,剩下兩個蒙著臉。」
「出入口呢?」
「前後兩扇門。北牆下還有一條排藥溝,能通到倉里。溝口很窄,他們用木板擋著。」
顧清禾將北山帶回的四名執法弟子叫進偏堂。
趙崇留在原處,鎖靈陣全部開啟。趙銳帶人守門,吃喝和藥物都由兩人共同驗過才能送進來。
她沒通知藥峰。
舊倉里若真有人看守,藥峰收到消息,人質也就沒了。
孫二河想跟去,才站起來,傷腿便撐不住了。
李三順把他按回凳子。
「你去了也跑不動。把你老婆孩子的樣貌交代清楚。」
「我老婆姓何,左耳缺了一小塊。大兒子十二歲,老二八歲,最小的才五歲。」
孫二河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布。
「這是老大衣服上扯下來的。」
李三順收起布,跟著顧清禾出了偏堂。
六人沒走藥峰正路,繞過兩處藥田,從西坡下方摸向丁三倉。
倉房建在半山腰,外牆掉了不少泥皮。院裡停著一輛蓋有油布的板車,車轍還是新的。
有人準備轉移人質。
顧清禾抬手止住眾人,分出兩名弟子守住下山小路,剩下的人貼著北牆走。
排藥溝藏在枯草後面,溝口釘著三塊木板。木板之間還繫著細線,線頭連著倉內的銅鈴。
硬拆肯定會驚動裡面的人。
李三順靠近溝口,吸了一口。
藥渣的苦味里混著安魂散、火油和松脂。倉內還有剛燒過的紙灰。
【檢測到低階木靈氣。】
【生命能量增加0.2點。】
【檢測到安魂散殘氣,已完成排除。】
安魂散還很濃,人質應該沒醒。
他摸出短劍,順著木板縫隙挑住細線。顧清禾接過線頭,另一名弟子托住銅鈴。
木板一塊塊卸下。
溝內全是藥泥,只夠一人爬過。李三順先鑽了進去,顧清禾緊跟在後。
倉里擺著十幾排舊木架。地上有四個麻袋,其中兩個已經搬上板車。剩下兩個靠著火油桶,袋口露出孩子的頭髮。
三名綁匪正在收拾東西。
「紙鶴催了兩次,還磨蹭什麼?」
「這個女人醒了,剛才咬傷了我。」
「全灌一碗安魂湯,出了藥峰再處理。」
一名綁匪端著藥碗走向麻袋。
李三順抬手一揮。
風勁撞中碗底,藥湯全扣在綁匪臉上。
「誰!」
顧清禾從木架後衝出,短劍架住一人脖子。跟進來的兩名執法弟子封住後門。
剩下兩人各自抓向麻袋。
李三順踩住地面。
土塊從磚縫裡翻出,卡住其中一人的腳踝。此人摔在火油桶邊,還沒爬起,李三順已經壓住他的脖子。
另一人抽出匕首,拽起最小的孩子擋在身前。
「放我們走,不然我先割了他!」
孩子中了安魂散,頭垂在綁匪肩上,根本醒不過來。
顧清禾沒有靠近。
綁匪拖著孩子挪向前門,匕首已經貼上脖子。
李三順伸腳踢翻旁邊的藥筐。
干藥渣撒了一地。
綁匪低頭避讓,李三順屈指彈出一顆碎石。
啪!
碎石打中他的手腕,匕首落地。
顧清禾跨過兩步,一劍刺穿他的肩膀,將孩子奪了回來。
前門外忽然傳來馬匹動靜。
守在下山路口的執法弟子發出示警。
還有人來接應!
李三順衝出倉門,只見兩名黑衣人騎馬趕來。兩人發現倉外站著執法弟子,當即調轉馬頭。
一條水繩捲住前方馬腿。
人馬一同摔進土溝。
另一人扔出火符,想點燃丁三倉。
火符剛飛出,顧清禾的短劍便將其釘在地上。李三順趕到路口,風勁砸中馬背。黑衣人從馬鞍上滾下,還想服毒,執法弟子先一步卸掉了他的下巴。
五名綁匪,一個沒跑。
倉內四個麻袋全部解開。
何氏護著三個孩子,手腕已經磨破。她比孩子少服了一碗安魂湯,中途醒過兩次,每次都遭人打暈。
顧清禾給他們服下解毒丹,又檢查了倉內火油。
引火符貼在房樑上,只差一道靈力便能啟動。轉移途中若遇到追兵,看守隨時能燒倉滅口。
李三順在板車底下找到了半包閉息散。
紙包上的藥房印記遭人刮掉,只剩半個「外」字。
回到執法峰時,孫二河連木杖都沒拿,拖著傷腿撲向妻兒。最小的孩子剛醒,抱住他的脖子哭個不停。
孫二河把孩子交給妻子,轉身跪在顧清禾面前。
「藥單給你們。」
證物房內,七號屍車的左後輪車軸被抬上桌。
顧清禾當著三名執法弟子的面拆開封泥。孫二河取出一根細鐵條,探入車軸末端,勾出一卷油布。
油布里包著一張舊藥單。
藥單寫有養元湯、溫脈散、乳石粉等十七種藥材。每月用量後方,都標著一個「十五」。
領藥時間正是二十一年前。
領藥人一欄空著,落印處蓋著半片白蟬翼。
顧清禾將藥單封入證物袋,又拿出倉里搜到的閉息散。
「藥單拿到了,人也救回來了。可抓來的五個人都只是拿錢辦事,沒人見過白先生。」
李三順捏起閉息散紙包。
「見沒見過不重要。有人知道這包藥從哪出來。」
「印記已經颳了。」
「那就幫他補一個。」
顧清禾看向他。
李三順把紙包放回桌上。
「放出消息,就說閉息散來自外門藥房,帳本明早送進執法堂。」
顧清禾當即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想讓經手的人自己回去銷帳?」
李三順敲了敲證物袋。
「誰敢今晚潛進庫房,誰就是咱們要抓的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