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動靠近她


  一縷軟發自鬢間垂落,發尾掃過他頸側,激起一陣酥麻癢意。

  他喉結忍不住滾了滾。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5️⃣ 5️⃣.🅲🅾🅼

  鼻尖縈繞的山茶花香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不受控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

  纖長卷翹,顫抖著如同振翅的蝶羽,昭示出她此刻同樣慌亂的心境。

  最後一截布條打結,她指尖輕輕收攏繩結。

  「好了。」

  她的動作很快,謝時序還沒反應過來,傷口已經包紮完畢。

  身上溫軟的觸感離去,鼻尖香味隨之消散。

  他臉上熱意褪去,含糊應了聲,「多謝。」

  看到自己被包紮得嚴實妥帖的傷口,倒的確有學過。

  可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閨閣小姐,學這種東西做什麼?

  薛雁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唇角噙笑。

  看來她的手藝並未生疏。

  她又幫他重新穿好衣物,簡單將雜物清理乾淨,這才坐回火堆旁,將已經凍得僵硬的手指放在火上取暖。

  謝時序失血過多又中了軟筋散,不過一會兒就體力不支昏昏欲睡。

  「謝世子,不知那些黑衣人為何要追殺你?」寂靜的大殿內,薛雁忽地問他。

  謝時序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頓時緊繃,沉默了一會後不動聲色開口,「為了拿到我身上的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謝時序半闔上眼,嗓音帶了幾分漫不經心,「沈二小姐想知道?」

  「只是好奇而已,」薛雁聞言也沒再追問,「若謝世子不方便說就算了。」

  「夜色已深,沈二小姐早些休息,明日我會聯繫手下派馬車過來。」

  大殿內再次沉寂下來。

  薛雁卻知道,自己方才的問話已經引起了謝時序的懷疑。

  這也正是她的目的。

  畢竟男女有別,自己若只簡單救下謝時序,那他給些金銀錢財回報,這份恩情便到此兩清,不會再有其他瓜葛。

  但倘若他懷疑自己別有用心呢?

  那他定然會將她放在心上,調查她,試探她,主動靠近她。

  她只需守株待兔,看獵人如何一步步踏入獵物為他量身布好的陷阱中就行。

  ……

  第二日一早,雪霽風停。

  薛雁醒來的時候,佛像蓮座下的謝時序已經沒了蹤影。

  她並未放在心上。

  謝時序既然懷疑她,必定不會放心與她待在一起太久。

  應該是軟筋散藥效一過就離開了。

  只是現下雖然雪已停,她們卻依舊沒有馬車,回府成了個問題。

  薛雁推門出去,昨夜外面的屍身已經被處理乾淨,破廟外滿山素白,遠處山頂的無相寺殿宇佛塔皆陷於連綿起伏的雪浪中,鐘聲古樸悠遠,恍若世外仙境。

  她舒展四肢深吸一口氣,冷冽直入肺腑。

  昨日重生千頭萬緒,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有了重活一世的真實感。

  她抬手摸向自己那張陌生的臉。

  上天待她不薄,從此以後,她會替沈雁初好好活下去。

  這時她發現不遠處站了一個侍衛裝扮的男子。

  看到薛雁出來,他上前拱手行禮,「見過沈二小姐,在下衛傒,是世子爺的貼身護衛。世子爺特意吩咐屬下護送您下山。」

  看起來他應該等了很久,肩頭落滿了雪,身後牽著一輛馬車。

  薛雁點點頭,「有勞。」

  山路一大清早就被僧人清掃過,馬車緩緩而行。

  隔著車簾,薛雁問衛傒,「不知謝世子的傷如何了?」

  「多虧沈二小姐相助,世子已無大礙。」衛傒回稟。

  薛雁嘆了口氣,「敢行刺英國公世子,也不知道是誰,膽子竟然這般大。」

  衛傒眸光微閃,「沈二小姐放心,都已經處理乾淨。」

  世子爺說得沒錯。

  這位沈二小姐一直在探聽刺客之事。

  的確該好好查一查。

  下山進城前,衛傒跳下馬車。

  「屬下只能送到這裡,接下來由桂嬤嬤代勞,桂嬤嬤是我家大小姐的乳母,世子爺吩咐由她送您回府,不會惹人閒話。」

  薛雁忍不住挑眉。

  這位謝世子竟如此細心?

  早就候在城門口的桂嬤嬤過來見禮,接替衛傒駕駛馬車繼續前行。

  穿過官道街市,入了崇仁坊,便到了寧遠侯府。

  薛雁記得薛今朝曾與她提起過。

  寧遠侯空有一身武力,卻無將帥領軍之材,只能做個守成的。再加上嫡子早夭,請封的世子乃是側室所出的庶子,文不成武不就,青黃不接,落敗是早晚之事。

  但侯府如今還煊赫,占了崇仁坊大半地界,門前正街寬闊,鬧中取靜。

  聽聞是英國公府大小姐見沈雁初馬車損壞,便派乳母親自將她送回,寧遠侯夫人果然沒多問什麼。

  只讓沈雁初好生將桂嬤嬤送出府。

  待沈雁初送完人進了主院暖閣,卻見寧遠侯夫人宋珺蘭正與嫡姐沈見月在熏籠旁烤火,兩人笑語盈盈。

  見沈雁初進來,宋珺蘭頓時斂了臉上笑意。

  她容貌清麗端莊,但有些削瘦,眼眶微凸,明明是美人骨相,眉宇卻似乎總是籠著一層陰鬱。

  薛雁知道宋珺蘭不會輕易揭過此事,為免牽連到阿昭,讓她先回了素心居,自己獨自前來。

  「見過母親,姐姐。」她屈膝見禮。

  宋珺蘭將茶盞重重往案上一擱,「你可知錯?」

  薛雁乖乖下跪認錯,「大雪封山,誤了給弟弟的經書,是女兒不對。」

  宋珺蘭蹙眉冷聲,「昨日你姐姐心疼弟弟,見經書久未送達,非要熬夜在佛堂替你抄寫,攔都攔不住。結果今日一早她就起了低熱,連早膳都吃不下。你若對你弟弟有幾分上心,總能想出法子回府,何至於一夜未歸?」

  旁邊沈見月掩帕輕咳幾聲勸道,「母親,弟弟的生忌要緊,女兒不過些許風寒不礙事的,您千萬別動氣,仔細傷了身子。」

  「山路積雪難行,弟弟在世時聰慧可愛,若是在天有靈定不會怪罪妹妹的。」

  沈見月比沈雁初大上兩歲,母女三人容貌皆有幾分相似,都是難得的美人胚子。再加上沈見月自幼錦衣玉食,一舉一動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嬌矜。

  提起自己早夭的兒子,宋珺蘭臉色更加難看。

  她陰沉視線落在沈雁初身上,「你姐姐千金貴軀,是要嫁入英國公府當世子妃的人,如今卻被你連累受罪。你害死了親弟弟不夠,現在連我唯一的女兒都不肯放過麼?」

  她聲音尖厲,字字誅心。

  薛雁心口莫名升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委屈。

  是殘留在她身體內,屬於沈雁初的情緒。

  沈雁初出生時就被批命硬,但那時寧遠侯和寧遠侯夫人對她只是疏遠,並未苛待過她。

  直到九歲那年,年僅五歲的弟弟在她院外被毒蛇咬死,臨死前滿身青紫,小手指著沈雁初喊她的名字,痛楚地在宋珺蘭懷中咽氣。

  雖然並無證據證明是沈雁殺害了自己弟弟,但宋珺蘭將兒子的死因都推到她身上,對她只剩下滿心的厭惡。

  再加上宋珺蘭在生產時傷了身子,再也無法孕育後嗣。

  原本屬於兒子的世子之位落在庶子身上,讓她更加陰鬱。

  「女兒不敢,還請母親責罰。」薛雁跪在地上低著頭,纖瘦的身體微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