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脫男子衣物


  謝時序眸光銳利如鷹隼,戒備打量眼前的人。

  寧遠侯府?

  素聞侯府二小姐身子骨孱弱,極少現身於人前,自己只在前些年去府中參宴時遠遠見過一面,似乎的確有些眼熟。

  「你認得我?」謝時序問。

  「是,」薛雁看他一眼,又迅速垂眸低聲,「你是我未來的姐夫。」

  謝時序微怔,想起那道不成明文的婚約。

  他根本沒將這樁婚約放在心上,卻也無力與她分辯其中原委,只收了劍靠著佛像蓮座緩緩坐倒,長腿半支。

  「抱歉,事急從權嚇到沈二小姐了,只是我中了軟筋散渾身無力,藥效褪去之前只能留在此處。」

  薛雁側頭看向他身後。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廟門外橫七豎八躺著幾具黑衣人的屍體,血腥味彌散在大殿。

  「這這這些人是來殺謝世子的?」她一雙杏眼倏地睜圓,滿臉驚惶。

  「放心,都已死透。」謝時序現下沒心情去安慰一個不怎麼相識的柔弱小姐,闔上眼閉目養神。

  耳尖微動,腳步聲響起。

  他懨懨掀起眼帘,卻見那位沈二小姐顫顫巍巍起身走到門口,「砰」地一聲將廟門關上。

  擋住了風雪,也擋住了那副血腥刺目的畫面。

  她拍了拍心口,細齒輕咬著下唇,「這樣佛祖和我們就都看不到了。」

  謝時序忍不住哂笑。

  膽子雖小,倒挺會自欺欺人。

  但剛一動作就牽扯到腹部傷口,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一隻破碗遞到他面前,「謝世子,喝點水暖暖身吧。」

  是阿昭方才在角落扒拉出來的碗,用雪水擦淨後煮開的熱水。

  謝時序看她一眼。

  卻見她膚色冷白,下巴小巧,面容清麗卻帶著病氣,唯有一雙杏眼烏沉沉的漆黑清透,映著跳躍的火光。

  他又垂眸看了看碗,並沒有動作。

  薛雁像是想到什麼,略帶羞赧地用衣袖將碗沿擦了擦,粉暈漫上雙頰,「此地荒僻無人,用具簡陋,還請謝世子莫要嫌棄。」

  謝時序之前在外行軍打仗,什麼惡劣的條件都經歷過,自然不會瞧不起一碗送到面前的熱水。

  但這位沈二小姐……

  罷了。

  若真要害他,憑他現下這副模樣直接給他一劍就行,又何必大費周章?

  他扯了扯唇角,薄唇抿出一道弧線,「並非在下嫌棄,只是實在抬不動手。」

  這軟筋散藥效霸道,即使他內力深厚也抵擋不住,如今一點力氣都無。

  「那……我來餵世子?」她低著頭問,瑩白耳尖泛紅。

  「好,有勞。」

  謝時序也不客氣,垂首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胸腔內翻湧的血氣跟著平復不少。

  薛雁將破碗放下,視線落在他腰腹的傷口上,臉色頓時又是一驚,「世子你傷得怎麼這般重?」

  從他進來到現在不過短短一會的功夫,血跡就已經染透了他大半衣衫。

  只是他穿著深色外衫,廟中光線又不佳,等靠近了才看清。

  謝時序輕咳一聲,「等血止住便無礙。」

  「這怎麼行?」薛雁蹙起秀眉,「小女雖然久居深閨,卻也學過些包紮手法,若世子不嫌棄,便讓小女來幫你吧。」

  謝時序聞言不免詫異,「這恐怕於沈二小姐名聲有損。」

  自己身為武夫不會介意。

  可沈雁初一個嬌滴滴的世家小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是逾矩,若替他包紮必定會有肢體接觸,她如何能接受?

  薛雁卻只是抿了抿唇,一臉楚楚可憐,「但我更怕半夜醒來發現世子失血過多……」

  她囁嚅著不敢往下說。

  謝時序卻明白了。

  這是怕自己死在這,半夜要和他的屍體共處。

  謝時序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她到底是膽大還是膽小。

  「那謝某就勞煩沈二小姐了。」

  於是薛雁吩咐阿昭再煮些雪水,抬手攥住謝時序衣裳下擺。

  說了句得罪後,只聽「哧啦」一聲脆響,她用鋒利的石塊將他半片衣擺割下來,又撕成條狀。

  「謝世子,我開始了。」

  她低頭不去看他的臉,猶豫再三後,深吸一口氣將手指搭在了他的腰封上。

  謝時序能看到她烏堆堆的濃密髮髻,上面只有一根銀簪並幾朵陳舊珠花,瑩潤耳垂上的玉石耳環材質做工也略顯普通。

  心下不由微疑。

  看她的衣著打扮根本不像一個侯府小姐。

  看來傳言沒錯,這位沈二小姐在侯府並不受寵。

  腰上傳來她微涼指尖的觸感,一陣窸窸窣窣後,又聽她咬著下唇輕聲問,「世子,你的腰封……要怎麼解?」

  謝時序偏過頭,視線虛虛落在她慌亂的手上,嗓音略啞,「我教你。」

  「腰封右側有暗扣,尋到了麼……先撥開玉帶卡扣。」

  他表明平靜,但到底年輕尚未娶妻,心中免不了一陣侷促。

  「啊找到了。」隨著一聲輕響,腰封終於解開,對面的人鬆了口氣。

  但之後要做的事更加令她面紅耳赤。

  她整個人像是被煮透了,細長手指捏住他的衣襟,視線根本不敢亂瞟。

  「沈二小姐莫怕,謝某以性命起誓,今夜的事除了在場之人,絕不會有第四人知曉。」謝時序見她太過緊張,忍不住出聲安撫。

  深更半夜脫一個男子的衣物,對她這種深閨女子來說,的確太過驚世駭俗。

  但薛雁其實對此並沒有多大感覺。

  她上輩子出身鄉野,阿娘就是大夫,專看女科,她從幼時起就幫著阿娘一起打下手。

  無論是薛今朝還是裴寂,她都上手替他們療傷過,對這種事駕輕就熟。

  但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侯府小姐,總要裝得矜持些,不能現在就將人給嚇跑了。

  「好。」薛雁抓緊他的衣襟用力往兩邊一扒。

  少年肌肉緊實的上半身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雖然是仇人之子,但薛雁還是忍不住讚嘆一聲。

  寬肩,窄腰,輪廓清挺,腰線利落,突兀蜿蜒的青筋蟄伏著沒入褲腰內,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她視線往下。

  卻見小腹上的傷口長約三寸,皮肉翻卷,鮮血正順著腰身往下淌,染紅了一大片。

  「這裡沒有傷藥,我只能先替你清理下。」

  薛雁用阿昭煮好的雪水將布料打濕,剛按在傷口上,謝時序小腹便忍不住驀地繃緊。

  嚇得薛雁立刻收回手,神色慌亂,「是我沒收著力,弄疼你了麼?」

  謝時序濃密眼睫顫動,「無妨,沈二小姐儘管動手,不必有所顧忌。」

  話雖如此,可當她帶著涼意的指腹拂過自己小腹時,他還是忍不住呼吸微亂。

  好不容易擦拭完,薛雁取過綁好的布條,「謝世子能否抬一下腰身?我要包紮了。」

  「好。」

  他勉力靠著蓮座支起身子,少女傾身靠近,白皙柔嫩的側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