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廟私會
「奇怪，人到底去哪了？夫人不是讓二小姐禁足嗎？」
還好那丫鬟轉了幾圈找不到人，跺著腳嘟囔幾聲便離開。
謝時序鬆了口氣，有種終於逃過一劫的錯覺。
「謝世子快走吧，」薛雁立刻從他懷中退出來，聲音緊張結巴，「我，我先回去了，明日見。」
「好。」
話說出口才察覺自己嗓音啞得不行，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謝時序眼睜睜看著薛雁腳步虛浮地往屋子裡走，左右腳甚至還絆了一下，扶住旁邊的石桌才堪堪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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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背影都能看出她的羞惱，她提著裙擺逃也似地迅速推門進屋。
謝時序不由啼笑皆非，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扶住她腰肢的觸感，他無意識地摩挲，轉身離開。
直到徹底離開謝時序的視線，薛雁臉上的窘迫羞澀這才散去，只餘下一片冷淡。
謝時序想拿帳冊試探她？
自己若只是乖乖幫他取帳冊，打消他的懷疑，那就太浪費這次機會了。
自己想要嫁給他，這次得好好籌謀，一擊必中才行。
薛雁打開謝時序給的錦盒。
裡面足足有五張一千兩的銀票，甚至還貼心地放了幾塊碎銀，方便她日常取用。
她只取出碎銀，將銀票重新放回錦盒中。
「小姐，阿昭好飽。」
阿昭揉著肚子一臉滿足進來，萬分珍惜地從衣襟中掏了掏，「這是阿昭給小姐帶的。」
薛雁看著她掌心雪白的煮雞蛋，有些哭笑不得。
「小姐不餓，阿昭留著自己吃。」
她又將那幾塊碎銀給阿昭，「小姐現在有件事要你幫忙去辦，若是辦妥了，小姐再給你偷……拿大雞腿。」
阿昭眼睛一亮，頓時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小姐放心，阿昭最聽話了。」
薛雁對此倒是贊同。
阿昭雖然心智欠缺，但對自家小姐的話唯命是從，從無二話，還十分護短。
「你去趟城東李家鐵匠鋪，就說要打一件東西，圖紙我待會畫給你。若那鐵鋪的人問起來你要此物做什麼，你便這般與他說……」
薛雁重複好幾遍，又讓阿昭複述，確保她不會錯漏。
「剩下的銀子，你自己留著買些愛吃的零嘴。」
想了想，她又補充，「若是可以，再幫我打壺酒來。」
阿昭接過銀子一臉正色，「那是不可能的小姐，阿昭又不傻。」
薛雁訕訕地笑，「我這不是爭取一下嘛。」
因著被禁足，薛雁無法和阿昭一起出府。
想到自己過於羸弱的身子，她決心從今天開始好好鍛鍊。
於是換了套利落的衣衫，從樹上折根樹枝開始在院中練劍。
上輩子為了養活自己和薛今朝，她每日要奔波好幾個地方做活，身強體健極少生病。
嫁給裴寂之後，他更是一有空閒就教她射箭騎馬，帶著她習武練劍，從不藏私。
因此她雖比不上那些將士驍勇善戰，卻也弓馬嫻熟，尋常三五壯漢近不得她身。
只可惜如今的自己身嬌體弱，怕是一下子吃不消，還得慢慢來。
她在院中勉強練完一套劍法，渾身已經出了層薄汗，氣喘吁吁。
這套劍法也是裴寂傳授給她的，據他所言是鎮西軍中用來強身健體的入門劍法，很多人都會使，不用怕暴露身份。
她喝口水休息一會兒，等恢復力氣之後又提起樹枝上陣。
……
第二日一早，英國公府大小姐謝憶瑤準時上門，說前些日子在無相寺遇到沈雁初就覺一見如故，今日特邀她一起出去賞雪。
宋珺蘭果真並未阻攔，只將薛雁叫到跟前提點，讓她別只顧著自己，要多向謝憶瑤打聽謝世子的喜惡，讓嫡姐能順利嫁入英國公府，她自己的婚事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薛雁乖順應下。
馬車華貴寬敞，在官道上轆轆而行，四角懸的金鈴玉石發出泠泠輕響。
謝憶瑤打量端坐著的薛雁，語氣不免驚嘆。
「前日阿兄特意請了乳母送你回府已經叫人意外，未曾想今日竟還讓我約你出來，實在稀奇。」
她帶著天真的好奇，臉上並無惡意。
謝憶瑤與謝家二公子是龍鳳雙生，與沈雁初同齡，只比她小上幾個月。
但相較於薛雁的沉穩，她顯然是在千嬌百寵中長大的小姐，有著不諳世事的爛漫。
薛雁低頭輕聲，「是謝世子有事找我幫忙，並非私會……」
「啊我懂的，」謝憶瑤眨眨眼，俏麗的臉上帶著揶揄，「沈二小姐不必擔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畢竟好不容易有女子願意與我阿兄接近，我自然要為他保密。」
薛雁被她臊得說不出話，心中卻忍不住腹誹。
英國公心狠手辣，陰險狡詐，沒想到還能生出這般女兒。
真可謂是歹竹出好筍。
馬車行至半山停下，薛雁掀開帘子，果然見到早就在路邊候著的謝時序。
謝時序今日換了身便服，素墨雲紋常服松松繫著玉帶，寬肩削腰，身形修拔如竹。
眉眼更是冷雋清貴，被雪景襯得愈發出塵絕艷。
「我和嬤嬤先去無相寺進香，等沈二小姐辦完事，我們再一同回京。」謝憶瑤對著薛雁眨了眨眼。
見到薛雁滿面通紅從車上下來，謝時序便猜到定是自家妹妹說了什麼。
「抱歉，舍妹被家裡人寵壞了口無遮攔，回去我定然好好教訓她。」
薛雁擺擺手，「謝大小姐天真無邪，不打緊的。」
她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疑惑，「世子的貼身侍衛呢？」
「不過是取個帳冊而已，」謝時序滿不在乎，「用不到其他人。」
他自然不會讓她知道，自己的手下早已偷偷在破廟埋伏。
若今日無事發生，他便打消疑慮，從此只將沈二小姐當作恩人。
可若有其他人前來……
那就別怪他不懂憐香惜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