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築基
那隻硯台，其實並沒有特別名貴，還磕了一角。
但它是原主父親啟蒙時便一直用著的，承載了原主很多回憶。
當時還沒有踏入仙途的穆書盈正好在蹭原主的私塾先生學識字，很喜歡。尤其是原主的父親打算將它當做送給原主當做功課用功的獎勵，穆書盈更加覺得這是個好東西了，撒著嬌讓原主父親轉而送給了她。
當年好不容易才從原主那兒搶來的東西，現在入了仙門之後就覺得那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凡物，隨手丟在了一邊。
殷瀾輕撫胸口，忽略心臟處傳來的劇痛。
她望著一臉勝券在握的穆書盈，笑了。
「好。我跟你比。」
穆書盈興奮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滿是瘋狂：「好，那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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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她可是築基期後期，還是極品單靈根，就算是越級挑戰金丹期也未必沒有一戰的能力！殷瀾這個廢物竟然還真敢應戰……嗯？等等……
殷瀾的修為怎麼漲得這麼快？？
很快穆書盈就想明白了，殷瀾已經好幾個月沒給他們送東西了，她定是昧下那些好東西自個兒留著，硬堆上去的！
穆書盈嫉妒極了。
這得是多少天材地寶，才能將一個三靈根的廢物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堆到了築基期大圓滿？！
說不定之前也一直對他們也有所隱藏，藏了許多沒給他們！
這麼多寶貝給一個三靈根的廢物……殷瀾果然還是跟傳言中說的那樣，跟自己師尊有不正當關係吧？
穆書盈的眼裡閃過一抹鄙夷。
就算是這樣，殷瀾也絕對不是她的對手。何況她沒看到殷瀾的傀儡，怕是還沒有契約到，只能用剛入門練習用的木傀儡。
穆書盈暗自冷笑。
等她贏了那個賭注，再找機會跟殷瀾對戰一場。
宗門內不許打架鬥毆、嚴禁弟子自相殘殺。可宗門大比刀光劍影的……一個不小心失了手，也很合理吧。
穆書盈勾了勾唇。
等師兄回來之後，她要讓師兄親眼看到這個賤人慘死在她劍下的樣子！
*
小築里，游逸握著竹簫沒有放鬆，直到見到殷瀾平安地從林中走出來，他才放下心來。
「剛剛師姐跟我說了白雲城發生的事，你這表姐恐怕……並沒有將你當做妹妹。」游逸足尖輕輕踏過湖面小荷，落到湖對面的殷瀾面前，有些憤憤道。
他說得有些委婉。
若真的顧念姐妹親情，怎麼可能為了個無關緊要的男人污衊他師妹！而且還故意瞞著她們之間的關係，只以疏離的同宗師姐妹相稱。
早知道白雲城的事就不讓師妹單獨去見穆書盈了……
師姐怎麼還放師妹去呢！
游逸走到殷瀾近前，才發現她的唇色有些發白。
游逸的嗓音陡然拔高：「穆書盈傷你了？！」
他跟二師姐明明一直注意著那邊的東西，並沒有察覺到靈力的波動啊！
「沒有，只是餓得慌，有些沒力氣。」殷瀾笑了笑，「我知道的師兄，我會遠離她的。」
游逸這才稍稍放心，一路上苦口婆心地從「親戚未必一心為你好」講到「就是親戚才更加嫉妒你、見不得你好」。殷瀾聽著忍不住笑，沒想到三師兄還挺嘮叨。
火雲鳥已經烤好了。
殷瀾將玄金鐲還給裴妘，向裴妘簡單解釋了下穆書盈只是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讓裴妘放心。
幾個人很快便略過了這個小插曲，愉快吃雞。
一邊吃著，一邊給殷瀾講解她在修行之中遇到的問題。
一直吃到暮色沉沉，火靈根的裴妘在一旁打坐運化這些上乘的火系靈力，游逸跟殷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聊著八卦。
「師兄最近有空嗎？有空的話，可不可以陪我出趟宗門？師姐不讓我最近單獨離開宗門，怕遇上妖修。」殷瀾喝了口游逸帶來的靈液，過於濃烈的靈氣一口下去，划過喉頭，竟有種灼辣的感覺。
還挺上頭。
游逸吹著風喝靈液，舒服地眯起眼睛：「行啊，我隨時都有時間。」沒時間也能擠出來。
「好，那三日後吧。」
她還需要再稍微準備一下。
接下來的幾日，殷瀾都在織布。靈氣消耗殆盡，就打坐修煉。
既然答應了跟穆書盈的賭約，殷瀾就絕不會給她任何贏的機會。
每日重複著織布打坐，打坐織布，累了去識海里瞧瞧她的兩隻小傀儡——還是那日蕭融告訴她，殷瀾才發現自己的識海里多了兩隻半透明的傀儡。
曜靈倒是沒什麼，乖巧地任她戳戳，會軟糯糯地喊主人。
玄燭剛開始會讓殷瀾戳臉，戳到後來就自閉了，轉身用後腦勺對著她。她往哪兒轉後腦勺就往哪兒轉，讓殷瀾不禁懷疑玄燭會不會生了器靈。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才中品的靈器，怎麼可能生出器靈。
築基那天，是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體內的靈力卡在瓶頸處，漲得殷瀾丹田難受。於是她選了個晴朗的日子，服下築基丹，按照記憶里原主師尊教的那樣坐在林間坍倒的古木上打坐吐納，感受天地靈力的運作。
一切都玄之又玄。
她感覺自己似乎在天地間旋轉，又感覺好像就是大自然的一員。
她是風，輕盈地貼著花瓣拂過。她是雨，從高空墜落，匯入江河湖海。她是雲，悠然飄在天上俯視大地上渺小的一切。她是泥，濕潤蓬鬆，一枚種子破開逆徒，向著陽發芽。芽頂離她原來越遠，越來越遠……
然後，殷瀾感覺到自己神思漸漸回歸到身體裡，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是殷瀾。
她築基了。
*
築基之後，殷瀾的布也在三日內織完了。
這半匹布，她分割成五條帕子，十條髮帶。都做了收邊處理，防止脫線。
到了跟游逸約定好的那日，殷瀾數了數須彌戒里的靈石，足夠買一樣上品的法器之後，就用弟子令給游逸傳音：「師兄，我準備好了。」
「師妹稍等一下，鏡空長老叫我過去一趟……你先去山門等我，馬上就好！」
殷瀾沒有很急，反正她這趟出門只是想把這些帕子跟髮帶給賣了，再買只冰魄碎星簪還給裴妘。
她慢悠悠下了山，前往山門。
快到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嗤笑聲傳來。
「喲？這不是自在峰的小廢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