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帳中偷歡


  「夫君,我好熱,你幫幫我。」

  榮嬋跨在男人身上,薄衫半褪,赤紅的兜兒松垮垮地掛在臂彎。

  外頭雨聲沙沙地響,她俯身下來,烏髮垂落,掃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元吉哥哥,」她嗓音嬌得發膩,眼尾泛著潮紅,「我誤食了春藥,身上難受得緊,你再不幫我,我可要死了。」

  蕭景禎躺在底下,渾身都硬了。

  他知道她在撒謊。

  這些不過是女子後宅爭寵的陰私手段。

  可再過半月她便要過門了,他實在想不通她在爭什麼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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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推開她,「還沒成婚,鬧什麼?」

  榮嬋軟軟地笑了,細白又長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朱唇貼在他耳後吐氣,「反正都要嫁了,先試試又怎樣?夫君從前再糙的葷話都說過,怎麼今日倒比那些酸腐的讀書人還矜持?難道說……」

  蕭景禎心下一凜。

  是了,他本該推開她,冷臉教訓幾句,再把郎中請來。

  可他現在扮演的,是那個粗莽不知禮數的將軍表哥。

  數月以來,他將辛元吉的日常舉止學了個七七八八,細微之處卻難免露馬腳。

  這個女人自稱和他表哥自幼相識,心思又活絡,若叫她瞧出破綻,反而壞了事。

  他不能再退了。

  蕭景禎翻身將她壓下,粗糙的掌心掐住那細軟的腰,力道使了十成十。

  「記住,這是你自找的。」他壓低嗓音,低頭咬住她的鎖骨。

  榮嬋吃痛,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嬌軟的抽氣。

  帳頂的流蘇晃啊晃,她的神思也跟著飄遠了。

  昨日,榮家院子。

  榮嬋的姐姐榮湄說:「我選陰家。」

  她微微側過頭,唇畔壓不住地勾起,眉眼間盡顯得意之色。

  榮嬋看懂了,姐姐也重生了。

  父母雙亡,留下姐妹倆擇親託孤,兩家都曾受恩於榮家。

  上一世,姐姐選了辛家,嫁到辛家做續弦娘子。

  徽州辛氏是百年的簪纓望族,祖上出過兩任封疆大吏,到了本朝雖不及鼎盛時那般顯赫,卻依舊是當地數一數二的豪族。

  辛氏把持著徽州府大半茶山鹽運、魚燈作坊,宅子綿延半條街,僕從過百,甚至有個辛半城的美譽。

  姐姐嫁去的是辛氏五房旁支,早些年便從本宗分家出來,搬遷到位於徽州府西南隅的白淞鎮去住了。

  儘管如此,這一戶人家有著三進三出的宅院,院中僕從十人,她要嫁的丈夫辛元吉三年前投軍剿匪立了功,受封將軍,御賜免死金牌。

  有這份功勳,又有宗族倚仗,家底再微薄也比尋常百姓過得滋潤。

  姐姐滿心歡喜嫁過去,不到一年半載卻嘔血而死。

  而榮嬋,則被送去隔壁千燈鎮的陰家,給年僅六歲的稚子當童養媳。

  陰家清貧,三間瓦房一片菜畦,相公年幼,婆婆病重,本是最艱苦難捱的日子,硬生生給榮嬋過出了花,一把屎一把尿,扶持出一門兩進士,死了都有誥命加身。

  如今,她倆都重生了。

  姐姐仍是搶在她的前頭,卻做出了和前世截然相反的選擇。

  這一次她選了陰家,可她不知道陰家的清正門楣下藏著多少齷齪不堪。

  榮嬋輕輕嘆了口氣。

  各自選了各自的路,便各人擔各人的因果吧。

  「想什麼?」蕭景禎忽然掐住她的下頜,將她神遊的思緒拽回來。

  他的眸色沉得厲害,情慾裹著幾分惱意,燭火映在裡頭,一跳一跳的,「跟老子做這種事也走神?」

  榮嬋回過神來,環住他的脖頸,彎起眼睛笑,「誰讓我從小便仰慕夫君,今日更是心中歡喜,一時貪看你的眉眼,竟走了神。」

  蕭景禎心底猛地動了一下,低頭吻住她,吻得又重又急。

  榮嬋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肌肉里,喘息間隙軟著嗓子喊,「元吉哥哥,再重些,再重些。」

  蕭景禎渾身一僵。

  她喊的是辛元吉的名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心底那團剛剛燃起的火瞬間冷了一半。

  他終於從情慾中清醒過來。

  她歡喜的從來不是他,喚的每一聲夫君也都不是他。

  她從小仰慕的那個人,早就死在半年前的匪亂中了。

  惱恨與欲望絞在一處,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咬牙加重了動作。

  榮嬋察覺到他那一瞬的僵硬和之後的兇狠,在他身下悄然彎了眼。

  這個人果然上鉤了。

  前世,她去辛家給姐姐收屍,從姐姐的貼身丫鬟處打聽到這位姑爺的古怪。

  他只在晚上出現,白天從來不見蹤影。

  仿佛一個見不得日光的亡魂。

  姐姐的慘死定然和這個秘密有關。

  可惜榮嬋那時自身難保,哪有餘力去趟這渾水。

  如今重活一遭,姐妹換嫁,他成了她的丈夫。

  既是夫妻,少不得同床共枕,共度春秋。

  躲,是躲不掉的。

  連陰稷那樣的爛人她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麼是她應付不了的?

  她倒要瞧瞧,這位少將軍的俊美皮囊下藏著什麼妖魔鬼怪。

  今日她偷偷潛進他房中,原是為了找尋線索。

  不料他忽然回來,兩人撞了個正著。

  她退無可退,索性解了襟扣。

  門被推開的那一瞬,她恰好轉過身來。

  外衫滑落肩頭,露出裡間赤紅色的兜兒,肩頸一片膩白很是晃眼。

  她咬緊下唇,眼尾紅紅地望過去。

  「夫君,阿嬋不小心吃錯了藥,好想你……」

  榮家也在白淞鎮,兩家不說比鄰而居,也是偶有來往,打過幾回照面。

  辛元吉又是鎮上出了名的紈絝浪蕩子,惹得多少女子芳心暗許。

  有了這一層由頭,榮嬋隨口編出痴戀多年的故事,他竟毫不疑心地信了。

  雨聲漸歇,帳中總算安靜下來。

  少將軍起身披衣,背對著床榻系腰帶,肩胛骨上的抓痕還新鮮著,滲著細密的血珠。

  「軍務繁忙,我先走了。」他的嗓音依舊粗聲粗氣,神色卻寡淡了幾分,「你自己多照應,別再亂吃東西了。」

  門吱呀合上,腳步聲踏過院中積水,漸漸遠了。

  榮嬋裹著被子側躺著,指尖慢慢摩挲枕上他落下的幾根黑髮,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向窗外,天光乍現,一輪紅日緩緩浮起。

  果然見不得日光,一到天亮就走。

  這人可真有意思。

  行蹤詭譎,面冷嘴硬,床上的勁兒倒拿捏得分毫不差。

  單從這一點便能看出,此人本性不壞,是會疼人的。

  榮嬋懶懶伸了個腰,渾身酸軟又痛。

  正準備睡個回籠覺,辛夫人那兒差了丫鬟來催,說請少夫人過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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