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是給孫女的救命錢


  許澤把名片收入口袋,繼續向鬼市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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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停下來享受這些人的吹捧。

  用透視眼拆穿一隻批發市場的花瓶,屬於開卷考試。

  滿分也沒什麼值得驕傲。

  越往裡走,攤位越舊。

  這裡沒有統一招牌。

  牆上掛著幾盞電燈,電線貼著屋檐穿過。

  不少真正收貨的古玩商都集中在這一區域。

  許澤掃了十幾個攤位。

  好東西不是沒有。

  一個清代銀錠,價值兩萬左右。

  一隻民國名家淺絳彩筆筒,價格能到八萬。

  還有一本殘缺的清代地方志,遇到專門的藏家,能賣十幾萬。

  可惜攤主都懂行。

  開價和市場價相差不大,沒有撿漏空間。

  許澤也不急。

  他現在的眼界已經被元青花抬高了。

  幾萬塊的東西,實在很難讓他加班。

  再向前走幾十米,人群突然堵住了路。

  裡面傳來老人的哀求。

  「老闆,五百太少了,我孫女等著交錢,求您再加一點,五萬,只要五萬就行!」

  一個男人罵道:

  「五萬?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許澤停下腳步。

  人群圍成半圈。

  中央跪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老人穿著藍布外套,褲腿沾著泥,布鞋開了膠。

  他懷裡護著一個舊布包,身邊還放著一個磨的發亮的扁擔。

  老人面前站著五個人。

  領頭的男人臉上布滿麻點,右耳戴著一隻金環。

  他是王麻子。

  鬼市里專門做強買強賣生意的地頭蛇。

  以前范建明讓許澤來收貨時,兩人沒少打交道。

  王麻子負責從外地人手中壓價拿貨。

  范建明再以紫軒古玩行的名義出手。

  中間利潤,兩人對半分。

  王麻子腳踩著老人的扁擔。

  手中則拿著一個滿是泥垢和銅綠的香爐。

  香爐三足,兩耳,腹部沾著大片黑色污垢。

  王麻子用手掂了掂。

  「老頭,我告訴你,這就是一隻晚清民間爐,銅都不純,放廢品站按斤賣,最多值三百,我給你五百,是看你可憐。」

  老人抹了一把臉。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我爺爺走的時候說過,不到家裡活不下去,不能賣,縣裡的醫生說,孩子是白血病,要做移植,我把地和牛全賣了,還差四萬多,老闆,您行行好。」

  王麻子笑了。

  「我行好,誰給我錢?」

  他把爐子往地上一磕。

  銅爐撞上石板,發出一聲悶響,但是好在沒什麼破碎。

  老人猛的撲上去。

  「別摔!」

  「你說是寶貝,它就是寶貝?」

  王麻子從小弟手裡接過五張百元鈔票,扔在地上。

  「錢給你,東西歸我。」

  老人沒有撿。

  「我不賣了。」

  他伸手去搶香爐。

  王麻子抬腳踹在他肩膀上。

  老人向後摔倒,後腦差點磕在牆角。

  四周有人皺眉,卻沒人上前。

  鬼市里擺攤的人都知道王麻子的底細。

  他手下養著十幾個混混,背後還跟幾家古玩行有利益往來。

  普通人惹不起。

  王麻子蹲下身,拿香爐拍了拍老人的臉。

  「進了鬼市,東西擺出來,就得按這裡的規矩賣,嫌五百少也行。」

  他咧嘴笑了笑。

  「聽說你兒媳還年輕,讓她來我店裡干一個月,我替你把醫院的錢出了。」

  老人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

  「你畜生!」

  他撲向王麻子。

  王麻子抬起腿,這一腳對準了老人的胸口。

  「五百塊買這東西。」

  人群外響起一道聲音。

  「我給你五千你給我十個唄。」

  王麻子的腿停在半空。

  許澤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先扶住老人。

  「能站起來嗎?」

  老人捂著肩膀,點了點頭。

  「能。」

  許澤把他扶到牆邊,轉身看向王麻子。

  王麻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很快認了出來。

  「我當是誰,這不是紫軒古玩行那個跑腿的嗎?怎麼,被范主管趕出去以後,改行來鬼市碰瓷了?」

  許澤的目光落在銅爐上。

  金光展開。

  腹部那些被污垢遮擋的區域,藏著錯金銀饕餮紋。

  爐底則有六字楷書款,大明宣德年制。

  【物品:明宣德錯金銀饕餮紋銅爐】

  【材質:風磨銅,含金、銀、鋅、錫等十二種金屬】

  【工藝:失蠟法鑄造,錯金銀裝飾】

  【狀態:保存完整,表層存在自然包漿及土沁】

  【市場估值:三百萬元以上】

  許澤眼神一動,真正的宣德爐存世極少。

  市面上九成九都是仿品。

  眼前這尊不僅是真品,還是罕見的錯金銀器。

  清理完成以後,碰上喜歡宣爐的頂級藏家,五百萬都未必攔得住。

  老人確實帶來了一件能救命的東西。

  王麻子不知道銅爐的真正價值。

  但他能看出鑄造和包漿不錯。

  五百拿下,轉手送去拍賣,最少能賺幾十萬。

  「把東西還給老人。」

  許澤直接說道。

  王麻子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麼?」

  「耳朵不好用,就去醫院。」

  許澤伸出手。

  「爐子拿來。」

  王麻子身後四名小弟同時圍上來。

  「姓許的,你以為自己換身西裝,就成人上人了?以前范主管帶你來,你連跟我坐一桌喝酒的資格都沒有。」

  王麻子用香爐指著許澤。

  「現在敢管老子的事?你拿得出五萬嗎?」

  許澤沒有回答。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那張支票,一千萬整。

  大盛集團的財務印章還在上面。

  許澤捏著支票,輕輕拍了兩下王麻子的臉。

  「認字嗎?」

  王麻子本想伸手去抓。

  看清金額以後,動作停在半空。

  「一…一千萬?」

  旁邊有人湊近。

  「是大盛集團開的支票。」

  「而且是真章,應該錯不了。」

  「這年輕人是誰?隨身揣著一千萬?」

  王麻子的臉色變了。

  許澤收回支票。

  「以前跟著范建明的時候,我確實沒資格跟你坐一桌,當然現在也沒有。」

  王麻子神色緩和少許。

  「算你識相。」

  「我是說,你沒資格。」

  許澤拿出手機,走到老人面前。

  「大爺,帶手機了嗎?」

  老人愣愣的點頭。

  「帶了。」

  「收款碼打開。」

  老人手忙腳亂的掏出一部屏幕破裂的舊手機。

  操作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銀行軟體。

  許澤掃了收款碼,轉帳五十萬元。

  手機發出到帳提示。

  老人盯著屏幕。

  他的手立馬抖了起來。

  「五…五十萬?多了,您是不是按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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