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鬼市的規矩
「沒錯。」
許澤拿起那尊香爐。
「五十萬,爐子賣給我。」
老人抬起頭。
「可我只要五萬。」
「剩下的四十五萬,給孩子做後續治療。」
許澤看了一眼王麻子。
「也省得有人覺得,窮人的命只值五百。」
圍觀的人群一下炸開。
五十萬,高出老人開價十倍。
王麻子盯著銅爐,眼神徹底變了。
這尊爐子一定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
老人攥住許澤的袖口,膝蓋又要往下彎。
「恩人,我給您磕一個。」
許澤托住他的手臂。
「別磕,買賣而已,您孫女在哪家醫院?」
「市兒童醫院。」
「轉帳記錄保留好,馬上回去繳費。」
老人流著淚點頭。
「我給您立長生牌位。」
「不用。」
許澤拿過紙筆,寫下一份簡單的交易憑證。
買賣雙方、價格、物品特徵全部寫清。
又讓圍觀的兩名攤主作為見證人簽字。
古玩交易最怕後續扯皮。
五十萬不是小數,流程該有還是得有。
老人按完手印,捧著手機離開。
走出十幾米,他又回過頭,朝許澤彎腰鞠了一躬。
人群自發讓開一條路。
等老人走遠,王麻子突然伸手。
「把爐子留下。」
許澤把銅爐裝進布包。
「五百塊沒花出去,心裡難受?」
「這東西是我先看中的!」
「你付錢了?」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
王麻子指著周圍。
「他進了我的地盤,東西就得先讓我掌眼。」
許澤笑了。
「你這套規矩,是范建明教的?」
王麻子眼神閃了一下。
「少拿范主管壓我。」
「他已經不是主管了,而且我現在是跟著蕭總的。」
王麻子臉上的麻點都在抽動。
「姓許的,別以為你現在給蕭若寒當狗,就能騎到老子頭上,你有一千萬又怎麼樣?在這條街上,錢不一定好使。」
他抬起手。
四名小弟同時掀開外套,甩棍從袖口滑出。
周圍的人立刻向後退開。
幾名攤主開始收東西。
他們見過王麻子動手。
輕則骨折,重則在醫院躺半年。
許澤把裝著銅爐的布包交給旁邊的錢大海。
「幫我拿一下。」
錢大海下意識的接住。
「兄弟,要不報警吧?」
「不用。」
許澤解開西裝袖口,將袖子向上挽了一截。
「他們就是來幫我測試集團福利的。」
錢大海沒聽懂。
「什麼福利?」
「工傷報銷。」
王麻子罵了一句。
「給我打!」
四名小弟同時沖了過來。
第一根甩棍掃向許澤肩膀。
許澤向前半步。
他直接架住對方手腕,膝蓋頂向腹部。
砰的一下,那名小弟身體一弓,手裡的甩棍落地。
許澤接住甩棍,向後一抽。
第二人剛靠近,手背便挨了一下,慘叫隨即響起。
第三人從側面撲來。
許澤轉身,一腳踹在他胸口。
人飛出去兩米,撞翻了後方的木架。
銅錢和瓷片撒了一地。
第四人腳步急停。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名同伴,又看向許澤。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王麻子從腰後抽出一把短刀。
「廢物!」
他推開最後一名小弟,朝許澤撲來。
刀尖直奔腹部,圍觀的人發出驚呼。
許澤站在原地。
金色視野中,王麻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許澤側身避開,抓住王麻子的手腕,向下猛壓。
短刀掉在石板上,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王麻子臉上。
王麻子原地轉了半圈。
還沒站穩,膝蓋後方又挨了一腳。
撲通一聲,他跪在了地上。
許澤按住他的腦袋。
「想要爐子?」
王麻子還想掙扎。
許澤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壓在那五張百元鈔票旁邊。
「不是喜歡五百塊嗎?撿起來。」
王麻子喘著粗氣。
「許澤,你敢在鬼市動我,我不會放過你!」
「正好。」
許澤鬆開手,拿起地上的甩棍。
他當著王麻子的面,將甩棍慢慢折彎。
王麻子盯著變形的甩棍,喉結動了一下。
許澤把彎成直角的甩棍丟在他面前。
「以前的帳,我還沒開始算,如果再把手伸過來,我就連人帶爪子一起剁了。」
王麻子現在實際是心慌的不行,但是嘴硬依舊。
「你有種就等著。」
「沒問題。」
許澤抬腳踩住他的鞋。
「不過你剛才說,錢在這條街上不好使。」
「現在呢?」
王麻子不說話,許澤腳下加力。
「現在好不好使?」
「好使。」
王麻子咬牙擠出兩個字。
「聲音太小。」
「好使!」
「沒吃飯?」
「錢好使!」
王麻子吼了出來,許澤點了點頭。
「很好,再唱首征服。」
王麻子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你帶四個人拿刀搶東西,不給大家唱歌助助興就想走?」
周圍有人已經開始笑。
錢大海最積極,拿出手機搜索伴奏。
音樂很快響起。
「就這樣被你征服…」
王麻子的臉由紅轉青。
許澤低頭看著他。
「唱。」
王麻子看了一眼彎成直角的甩棍。
最後還是開口。
四名小弟蹲在旁邊跟著唱。
鬼市里擺攤這麼多年,他們見過鑒寶的,見過碰瓷的,也見過打架的。
跪在地上組團唱征服,還是第一次。
一曲結束,許澤拿回布包。
「滾。」
王麻子等人攙扶著起身。
臨走以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澤。
許澤沒有多管。
這種人不會因為挨一頓打就改邪歸正。
不過沒關係,下次再見,可以繼續物理感化他。
周圍的人慢慢圍上來。
「許先生,那尊爐子到底是什麼?能值五十萬?」
「您給大家講講?」
許澤打開布包,看了一眼裡面的銅爐。
王麻子剛才摔的那一下沒有傷到主體。
「明代的東西。」
許澤沒有公布具體價值。
「等清理以後再說。」
他把布包重新繫緊。
低調,是古玩行的傳統美德。
尤其是剛撿到幾百萬的時候,炫耀容易挨打。
雖然一般人打不過他,但衣服會髒。
許澤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五點十分。
距離蕭若寒規定的時間只剩五十分鐘。
從城隍廟到大盛集團,晚高峰至少四十分鐘。
資本家的扣款倒計時已經開始。
許澤穿過鬼市後門,準備從另一條街打車。
後門外是一片待拆遷的舊廠區。
路邊停著幾輛報廢貨車,兩側牆長滿了爬山虎。
這裡離主街只有幾百米,卻很少有人經過。
許澤走進巷子,手機上的打車軟體一直在轉圈。
附近司機看到位置,接單以後又取消。
他走了幾十米,腳步忽然停住,這裡有股不一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