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別急的報恩


  許澤強行壓下那股衝動。

  「你見過那個人?」

  「沒有。」

  熊狼虎的視線開始渙散。

  「只知道他在漢西,匣子…不能落在七星閉目手裡。」

  他把木匣放到地上。

  「替我交給他。」

  許澤還是沒看木匣。

  「遺言說完了?」

  

  熊狼虎抬頭。

  「說完了。」

  「那就閉嘴,省點氧氣。」

  許澤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號碼按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熊狼虎身上有七八處刀傷,後背還有淬毒弩箭。

  送去正規醫院,報警是必然程序。

  警方介入沒有問題。

  問題是七星閉目的人很可能盯著全市醫院。

  而且,普通急診未必認識這種毒。

  許澤翻開通訊錄,錢大海。

  剛才在鬼市收到的名片,立刻有了用處。

  電話很快接通。

  「許先生?」

  錢大海聲音很熱情。

  「您那爐子要出手?我認識幾個省城的大老闆,馬上替您聯繫!」

  「先不賣。」

  「那您找我有什麼事?」

  「認識黑診所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許先生,您打人了?」

  「不是我。」

  「那就好。」

  錢大海鬆了口氣。

  「被您打的人,普通診所也接不住。」

  「少廢話。」

  許澤看了一眼時間。

  「我在鬼市後面的舊機械廠,有人中毒,身上還插著弩箭。」

  錢大海的聲音立刻壓低。

  「嚴重嗎?」

  「再等二十分鐘,喪葬一條龍比診所更有性價比。」

  「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熊狼虎靠著牆,勉強睜眼看著許澤。

  「小兄弟,不必費勁,老子這輩子夠本了。」

  「我又不是免費救你。」

  許澤看了他一眼。

  七分鐘後,廠房外傳來急促的喇叭聲。

  一輛貼滿瓷磚、衛浴和防水材料GG的銀色麵包車衝進巷子。

  車頭寫著一行大字。

  【大海建材,漏水包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修不好退錢,跑路另算。】

  錢大海從駕駛室跳下來。

  他看清廠房內的情況,腿立刻軟了半截。

  地上全是血。

  廢棄車輛的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鐵皮櫃裡還留著一個人形凹槽。

  「許先生。」

  錢大海咽了口唾沫。

  「您管這叫不是您打的?」

  「昏迷的那幾個確實是我打的。」

  「我的意思是,受傷需要救的這個不是。」

  錢大海沉默兩秒,聽起來卻更嚇人了。

  他走到熊狼虎面前,看到那支斷箭,臉色一變。

  「這種傷,鬼市里只有老刀手敢接。」

  「人在哪?」

  「上車,我帶路。」

  兩人把熊狼虎抬進麵包車後排。

  木匣也被許澤隨手放到座位下面。

  他仍然沒有打開。

  未知狀態,強行探查會引發後果。

  吊墜第一次主動發出警告。

  在搞清楚情況前,手欠容易把自己送走。

  麵包車從廠區後門離開,鑽進鬼市最深處的小巷。

  錢大海連續繞了四次,最後停在一家關門的寵物診所外。

  捲簾門上貼著一張褪色GG。

  【犬貓絕育,母貓八百,公貓五百。】

  錢大海敲了三長兩短。

  捲簾門抬起半米。

  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人還是畜生?」

  「人。」

  「人比畜生貴。」

  「錢不是問題。」

  錢大海指了指許澤。

  「這位老闆有一千萬。」

  許澤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你介紹業務的時候,習慣先報客戶存款?」

  錢大海乾笑了一聲。

  「主要是增加信任。」

  門內的老人打開捲簾門。

  「抬進來。」

  地下診室比外面乾淨。

  無影燈、監護儀、手術床一應俱全。

  牆上還掛著一排長短不一的手術刀。

  老人戴上眼鏡,剪開熊狼虎背後的衣服。

  他看見傷口,臉色沉了下來。

  「是蛇骨散。」

  熊狼虎抬起眼皮。

  「老頭,有點見識。」

  「我年輕時處理過這樣的傷。」

  老人用鑷子撥開傷口。

  「倒鉤箭卡在肩胛下方,碰到血管,你三分鐘就沒了。」

  他看向許澤。

  「準備後事吧。」

  「你不是醫生?」

  「我是醫生,不是神仙。」

  「箭頭向左偏三毫米。」

  許澤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老人抬頭。

  「什麼?」

  「倒鉤的第二根分叉貼著血管,但沒有刺破。」

  許澤指向傷口右側。

  「從這裡切入,角度向下十五度,先斷右側倒鉤,再沿原路退箭。」

  老人盯著他。

  「你拍過片子?」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許澤把洗手液擠進掌心。

  「你要是不敢,我來。」

  「滾一邊去。」

  老人戴上手套。

  「老子拿刀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游泳呢。」

  「那就快點。」

  許澤看向監護儀。

  「他的血壓還在降。」

  老人叫老刀手。

  年輕時是省城一家醫院的外科主任。

  後來因為替江湖人私下取子彈,被吊銷資格,才在鬼市開了這家地下診所。

  他的手很穩。

  刀口切開後,鮮血迅速湧出。

  許澤站在側面,雙眼一直盯著熊狼虎的肩背。

  「停。」

  老刀手動作一頓。

  「鑷子再向里,會碰到神經,向右兩毫米。」

  老刀手沒有反駁。

  他調整位置。

  鑷子深入傷口,很快碰到了一個金屬。

  「夾到了。」

  「別直接拔。」

  許澤看清倒鉤位置。

  「順時針轉半圈,再剪斷尾端。」

  老刀手照做。

  十幾分鐘後,一個兩寸長的烏黑箭頭落入托盤。

  上面的倒鉤全部帶血。

  老刀手額頭布滿汗。

  「沖洗,注射抗毒血清。」

  錢大海站在角落,看的他現在後背發涼。

  「這種毒還有血清?」

  老刀手拿起一支沒有標籤的針劑。

  「以前沒有但是死的人多了,就有了。」

  傷口清洗後開始縫合。

  麻藥對蛇骨散中毒者效果很差。

  針線每穿過一次,熊狼虎肩背的肌肉便抽動一下。

  老刀手遞給他一塊咬膠。

  「疼就喊。」

  熊狼虎把咬膠扔開。

  「娘們才喊。」

  縫到第七針時,他抓過桌邊兩根木筷塞到了自己的嘴裡。

  第一根直接被咬斷。

  第十三針。

  第二根也斷了。

  熊狼虎從頭到尾沒出一聲。

  老刀手打完最後一個結。

  「命保住了,能不能醒,看他造化。」

  「他已經醒了。」

  許澤指了指手術床。

  熊狼虎睜著眼,他正盯著許澤。

  「兄弟。」

  「別說話。」

  「救命的恩…」

  熊狼虎撐著床板,竟要坐起來。

  「我熊狼虎這輩子沒欠過人,從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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