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向你道歉
陳修遠眼角跳了一下,這小子明明聽的清清楚楚。
現在故意讓他重複。
「我說,我為剛才的輕視和不當言辭,向你道歉。」
聲音比上一遍更清晰。
許澤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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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這麼講道理,茶都能少喝兩壺。」
省博那名研究員忍不住開口。
「陳老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許澤轉頭看他。
「道歉以後,我就必須把價值幾百萬的國寶免費借給你們?誰規定的?」
研究員被問的一滯。
陳修遠攔住他。
「許先生,借展條件,你可以提。」
「這才對。」
許澤將宣德爐放回軟墊。
「第一,保險保額八億。」
研究員臉色一變。
「八億?同級宣德爐的公開成交價格,遠沒有這麼高!」
「它有同級成交記錄嗎?」
許澤指向屏幕。
「你們剛才親口說,這東西可以改寫部分宣爐工藝研究,論市場價值,至少幾百萬,論學術價值,你們自己喊無價,等上保險的時候,怎麼又按廢品站報價了?」
研究員張了張嘴,竟然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陳修遠思索片刻。
「八億保額可以申請,但承保機構需要重新評估,今晚未必能完成。」
蕭若寒拿起手機。
「漢西銀行、大盛保險和集團私人財富中心可以聯合出具臨時保函,凌晨以前,我能拿到八億保額的全套文件。」
陳修遠看向她。
「蕭總願意為許先生的私人藏品擔保?」
「我擔保的不是他的藏品。」
蕭若寒目光落在許澤身上。
「是他的眼睛。」
許澤聽完,心情有點複雜。
這句話單獨聽挺讓人感動。
結合蕭若寒資本家的身份,翻譯過來大概是:爐子壞了能賠,員工的生產工具不能出問題。
陳修遠點頭。
「第一條可以,第二,借展費八百萬。」
省博研究員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七天八百萬?」
「您嫌多,可以不用。」
許澤重新用布包住宣德爐。
「明天壓軸展位空著以後,你們可以在上面擺一張陳老的道歉信。」
陳修遠的臉黑了一下。
「借展費的標準,國外都沒有這麼高的先例。」
「那就從今天開始有。」
許澤拍了拍布包。
「不是所有規矩都得等外國人定完,我們再跟著抄,國內私人收藏者願意把重器拿出來,本來就承擔了運輸、保管、損傷和輿論風險,不能每次需要東西的時候就講大局,東西出了問題,讓藏家自己走保險。」
陳修遠沒有立即反駁。
那件外借宣爐剛在運輸中受損。
現在他說任何風險可控,都沒有說服力。
「八百萬,可以。」
他咬牙答應。
許澤卻抬起一根手指。
「這筆錢我不拿。」
所有人又看向他。
「其中五百萬,成立古玩行業打假舉報基金,三百萬,打到市兒童醫院,用於重病兒童救助。」
許澤拿出老人簽字按手印的交易憑證。
「這尊爐子的原主人,賣它是為了給孫女治白血病,爐子救了你們的展覽,就讓它順便再救幾個人。」
陳修遠接過憑證。
上面寫著五十萬元成交價,還有老人的名字和手印。
他看了幾秒,神色緩和不少。
「這條,我代表籌備組答應。」
省博研究員低下頭,不再開口。
他現在才明白,許澤不是單純想藉機敲一筆。
這年輕人雖然嘴損,但是心卻不髒。
「第三。」
許澤繼續開口。
「展櫃名牌上,必須寫清藏品來源、所有人和借展單位,最後加一行,大盛集團首席鑑定師許澤特批出借。」
陳修遠的臉又黑了。
「藏品名牌不是GG位。」
許澤靠在操作台邊。
「陳老,您要是覺得為難,我不強求。」
陳修遠盯著他,許澤也不急。
一分鐘後,陳修遠吐出一口氣。
「我加。」
「這就對了。」
許澤露出笑容。
「年輕人要名字,老專家要面子,大家各取所需。」
陳修遠現在最不想聽見的,就是面子兩個字。
可他不得不承認,許澤確實拿捏住了所有人的需求。
沒有宣德爐,明天的國際大展一定出問題。
有了這尊錯金銀饕餮紋爐,原本的展覽事故反而可能變成新的轟動點。
陳修遠看向檢測報告。
「還有條件嗎?」
「暫時沒了。」
許澤走過去。
「如果運輸途中再出問題,直接按八億賠,爐子歸我。」
省博研究員忍不住問:
「東西壞了還歸你?」
「不然呢?」
許澤反問了一句。
「收了保險賠款以後,難道還得把屍體賣給你們?」
「那是國寶,不是屍體!」
「壞了就是文物遺體。」
許澤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們可以開追悼會,我不收場地費。」
蕭若寒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這人認真起來能鎮住全場。
嘴一張,又能把全場得罪一遍。
偏偏別人還需要他。
這可能就是有本事的人,獨享的言論自由。
條件談完,雙方很快起草了臨時借展協議。
陳修遠親自簽字。
大盛集團出具擔保,八億臨時保險生效。
三輛最高級別押運車開始向集團總部調度。
宣德爐將在完成初步清潔後,於凌晨兩點送往展館。
陳修遠簽完最後一頁,目光轉向樓下。
「元青花的事,也該重新談談。」
蕭若寒坐回桌邊。
「可以談,但是先不轉移。」
陳修遠沉默幾秒。
經過剛才的事,他沒再提三年保管方案。
「我們派專家和設備進駐大盛集團,完成聯合檢測,檢測影像和數據,由雙方共同保管,論文、展覽、複製品製作和商業授權,全部需要大盛集團書面許可。」
蕭若寒看向許澤。
「你覺得呢?」
「再加三條。」
許澤伸出手。
「元青花存放在集團地下最高級金庫,研究期間,每次接觸器物,不少於三方在場,全程錄像,任何人不得私自刮取胎土、釉料,取樣必須經過我和陳師傅共同簽字,另外,研究人員的背景要審查。」
省博研究員皺眉。
「我們都是國家單位工作人員,還需要大盛集團審查?」
「國家單位也不保證每個人都不缺錢。」
許澤看向陳修遠。
「這隻元青花剛從造假團隊手裡搶回來,外層套殼的技術、材料和操作都不是小作坊能完成的,七星閉目的人能把手伸進拍賣基金會,也能伸進文博系統。」
陳修遠聽見七星閉目四個字,眼神停了一下。
「你知道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