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虎爺的槍卡殼了
外面傳來老刀手的聲音。
「他說的倒是真的,你的毒素代謝異常,趕緊放鬆!」
熊狼虎臉色更難看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背靠向床頭。
左腿的肌肉跟著鬆開,許澤看著血流恢復少許,點了點頭。
「很好,命可以硬,腰以下的零件沒必要跟著逞強。」
熊狼虎沒有說話。
被子下方,他的右手仍然握著槍柄。
那是一把仿五四式手槍。
槍身經過重新打磨,序列號早被處理。
彈匣中有六發子彈,其中一發已經進入供彈位置,卻被已經變形了的彈殼卡住。
現在的撞針彈簧存在一個裂口。
而且滑套也沒有完全復位。
更麻煩的是,槍管中還卡著一個變形彈頭。
熊狼虎醒來以後嘗試上膛。
但是沒成功。
他沒有把槍拿出來,只是一直握在手裡。
許澤向椅背一靠。
「虎爺,身體放鬆了,手也松一下。」
熊狼虎眼神一沉。
「我的手怎麼了?」
「被子下面那把仿五四,槍管里堵著一個彈頭,撞針簧快斷了,滑套差兩毫米才能復位。」
許澤端起床邊的水杯。
「你剛才上膛的時候,是不是卡了一次?」
熊狼虎夾著煙的左手終於不動了。
許澤喝了一口水。
「你要是扣扳機,打不打的響得看運氣,真響了也不一定是好事,我離的遠,你那玩意兒離的近。」
熊狼虎的右手慢慢從被子下抽了出來。
手裡果然握著一把手槍。
槍口始終朝著地面。
熊狼虎按下退匣鈕,彈匣沒有立刻彈出。
他用了兩次力,才將彈匣拔下。
接著,他拉動滑套。
已經卡死了。
熊狼虎看著手裡的槍,又看向許澤。
眼中的審視變了。
他不怕能打的人。
北方幾個碼頭,每年都能冒出一批敢拿刀拼命的年輕人。
打服一次不行,就再打一次。
他也不怕有錢的人。
錢能買忠心,也能買背叛。
價碼變了,人心就跟著變。
可許澤坐在兩米外,連槍械內部的磨損都說的清清楚楚。
這種人,他看不透。
熊狼虎鬆開手,手槍落在床邊。
「許兄弟。」
他的稱呼變了。
「哥哥混了半輩子,今天算是開眼。」
許澤看向地上的黑卡。
「卡還要不要我撿?」
熊狼虎彎腰想拿。
傷口被拉扯,他悶哼一聲。
許澤腳一挑,黑卡飛起,落回枕頭旁邊。
「收著吧。」
熊狼虎握住黑卡。
「你不喜歡錢?」
「喜歡。」
「那為什麼不要?」
「因為這五百萬不是謝禮,是封口費。」
許澤看著他。
「你拿錢試我的貪心,又拿槍試我的反應,下午說欠我一條命,也是想看看我會不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我要是拿了卡,你就認定我只圖錢,我要是主動問木匣,你就懷疑我是七星閉目派來演戲的人。」
熊狼虎沉了默片刻,把煙按滅在鐵盤中。
「沒錯。」
他沒有狡辯。
「我十七歲跟人跑船,二十歲替碼頭擋刀,到今天,想要我命的人比想請我吃飯的人多,韓老九死了,北方三條線一夜翻臉,我帶著木匣逃了一千多公里,路上換了九輛車,還是被他們追到漢西。」
熊狼虎抬起頭。
「你突然出現,身手比七星閉目的殺手還強,又是大盛集團的人,我若不試你,早就埋在北邊了。」
許澤點了點頭。
「有道理。」
熊狼虎微怔。
他以為許澤至少會發火。
「你不怪我?」
「我救人的時候,沒要求你立刻相信我。」
許澤指了指那把手槍。
「但你下次試探別人,先把槍修好,拿一塊廢鐵擺殺氣,影響虎爺的江湖形象。」
熊狼虎扯了扯嘴角。
「這槍跟了我十二年。」
熊狼虎拿起黑卡,重新塞回枕頭下。
「這五百萬,你可以不要。」
「但我欠你的命,認,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先別認。」
許澤抬手打斷。
「你的毒還沒清完,傷口距離肺部感染也就一場高燒,等你能自己走出這條巷子,再研究賣命的事。」
熊狼虎看著他。
「你救我,就不想讓我替你做事?」
「想。」
許澤回答的很快。
熊狼虎反而愣了一下。
「你倒是不裝。」
「我又不是聖人。」
許澤靠回椅子。
「你有人脈,有運輸線,知道七星閉目的路子,我已經砸了他們兩件假貨,今天又打傷他們五個人,他們要報復,我不能等著吧。」
熊狼虎慢慢的點頭。
這話比我救你不求回報更讓他放心。
江湖上的人最怕無緣無故的好。
有所圖,才能談條件。
「你想查七星閉目?」
「我想先查他們在漢西的人,最近他們出現頻率真是太多了。」
熊狼虎眯起眼睛。
「你已經碰到他們的貨了?」
「碰到了兩件。」
「一件藏著七星閉目的標記,另一件裡面塞了只元青花。」
熊狼虎的表情出現了短暫停頓。
「塞了什麼?」
「元青花。」
「值多少?」
「二十億起步。」
熊狼虎重新拿起那根熄滅的煙,看了兩秒,又放了回去。
「我突然理解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了。」
「為什麼?」
「你這不是斷人財路。」
熊狼虎笑了笑說道:
「你是把人家的祖墳挖了,還在墳頭開鑒寶直播。」
許澤思考一下。
「形容的很準確。」
他手機在這時響起。
趙曼雲發來一條語音。
許澤本想直接按掉,但是碰錯,語音自動播放。
「小弟弟,十點多了還不回來,姐姐家的水管快憋壞了。」
後間安靜下來,熊狼虎看向許澤。
老刀手也從帘子外探進半張臉。
許澤關閉手機。
「我說是騷擾電話,你信嗎?」
第二條語音緊跟著播放。
「你別裝沒聽見,姐姐知道你在外面,今晚不幫我通,明天房租翻倍。」
熊狼虎的眼神多了一點敬意。
「弟妹管的挺嚴的。」
「房東。」
「那更危險了。」
熊狼虎認真說道:
「老婆還能離,房東真能停水斷電。」
許澤站起來,準備出去回電話。
趙曼雲的視頻邀請已經打來。
他接通,只把鏡頭對準牆面。
「什麼事?」
「鏡頭轉過來。」
「不方便。」
「旁邊有女人?」
「有隻受傷的老虎。」
「你去動物園了?」
床上的熊狼虎臉黑了,許澤看了他一眼。
「對,正在討論絕育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