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從死人嘴裡摳出來的


  晚上十點零三分,網約車停在城隍廟后街外。

  司機看了一眼前方沒有路燈的巷子,死活不肯再往裡開。

  「兄弟,定位就在這。」

  「可是裡面還有七百米呢。」

  「我這車新買的啊。」

  司機握緊方向盤。

  「再開七百米,它可能就成遺產了。」

  許澤掃了一眼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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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關門的壽衣店,一家招牌掉了半邊的紙紮鋪,牆角還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三輪車。

  司機的風險判斷很專業。

  許澤推門下車。

  「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司機說完直接一腳油門就跑了。

  許澤走進巷子。

  白天的鬼市已經散場,青石路上留下不少碎瓷片和廢報紙。

  幾隻野貓蹲在屋檐下,盯著垃圾袋裡的半隻燒雞。

  走到寵物診所外,捲簾門只開了半截。

  許澤彎腰進去。

  前廳只亮著一盞檯燈,老刀手坐在桌後,鼻子上架著放大鏡,手中捏著一塊青白色玉玦。

  玉玦表面全是褐色的斑痕。

  旁邊放著酒精、鑷子和一團帶血的紗布。

  老刀手聽見動靜,迅速用毛巾蓋住玉玦。

  「回來了?那個大塊頭還活著。」

  「聽起來像醫療奇蹟。」

  「那是老子的技術好。」

  許澤走到桌邊,眼底金色浮動。

  玉質內部有大量細密裂隙。

  銀灰色物質順著裂隙深入,邊緣還殘留的少量牙齒的碎屑。

  【物品:戰國水銀沁玉玦】

  【材質:和田青白玉】

  【用途:口含玉】

  【狀態:長期埋藏,近期經過粗暴取出】

  【市場估值:八十萬至一百二十萬元】

  許澤拉開椅子饒有興趣看著老刀。

  「戰國水銀沁玉玦。」

  老刀手擦玉的動作停了。

  許澤繼續開口。

  「東西不錯,就是來路不太講衛生,碎屑都沒清乾淨,剛從死人嘴裡摳出來的?」

  酒精瓶被老刀手碰倒灑了半張桌子。

  他顧不上去扶,只盯著許澤。

  「你看見了?」

  「我有鼻子。」

  「這是水銀沁沒有味道。」

  「那就是猜的。」

  老刀手沉默下來。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不少收古董的人。

  有人看包漿,有人聽故事,還有人專門舔味道。

  隔著毛巾,連材質、年代和出土位置都能說出來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下午送來一個人。」

  老刀手扶起酒精瓶。

  「到門口已經死了,身上沒有證件,送他來的兩個人給了我三萬,讓我處理屍體。」

  許澤看著他。

  「你的業務挺全面。」

  「活人治傷,死人善後。」

  「那你的營業執照上怎麼寫?」

  「犬貓絕育。」

  老刀手把玉玦放進鐵盒。

  「那人死前把這東西含在嘴裡,我取出來抵醫療費。」

  「你給死人做了什麼醫療?」

  「確認死亡啊。」

  「這項目值三萬?」

  老刀手面不改色。

  「高端診所,專家掛號貴。」

  許澤伸出兩根手指,捏起玉玦。

  老刀手下意識想攔,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許澤借著燈光轉了一圈。

  「東西能賣,但別急。」

  「怎麼?」

  「剛出土不久,沁色深處還殘留特殊填料,送人過來的人要是回頭找,你這副老骨頭值不了一百萬。」

  老刀手眼皮跳了兩下。

  「你能看出是什麼墓?」

  「我還能看出你右腎有兩顆結石。」

  老刀手的腰下意識向後一縮,他上個月剛拍過片。

  一顆四毫米,一顆六毫米,位置完全在右側。

  「你…」

  「少喝濃茶吧。」

  許澤把玉玦放回鐵盒。

  「再憋尿,下次手術台上躺的就是你。」

  老刀手把鐵盒鎖進抽屜,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

  「裡面那個醒了。」

  「醒多久了?」

  「你離開十五分鐘以後就睜眼了。」

  「他一直裝昏?」

  「老子給他用了足量鎮靜劑。」

  老刀手看向後間。

  「那藥放倒一頭牛都夠,他扛了二十分鐘,自己醒了。」

  許澤掀開帘子,後間的床頭亮著一盞小燈。

  熊狼虎靠坐在床上。

  他的上身纏著繃帶,左肩固定在支架中。

  右臂垂在被子裡,臉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

  這張臉比下午看起來更凶。

  眉骨突出,鼻樑有一道舊傷。

  即使失血過多,他坐在那裡,仍然占了半張單人床。

  他左手夾著一根煙,燃燒時帶著一股嗆人的焦味。

  熊狼虎看著許澤走近,沒有露出笑臉。

  「來了。」

  「虎爺恢復的不錯啊。」

  許澤隨手直接關上帘子。

  「寵物診所都禁菸,你還敢在這裡抽,老刀手沒給你做絕育?」

  「他不敢。」

  外面立刻傳來一聲冷哼。

  「傷口裂了,老子按兩頭豬的價格收你縫合費!」

  熊狼虎沒理會。

  他吸了一口煙,左手伸進枕頭下方,抽出一張沒有任何標識的黑卡。

  卡片飛出,落在許澤鞋邊。

  「這是海外不記名帳戶。」

  熊狼虎吐出煙。

  「裡面有五百萬,密碼六個八。」

  許澤低頭看了一眼。

  「數字挺吉利的。」

  「錢拿走。」

  熊狼虎盯著他。

  「今晚你救過我,這筆錢買我的命,出了門,你沒見過我,我也不知道你是誰。」

  許澤沒有撿卡。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右腿搭在左腿上。

  「五百萬就想結清?」

  熊狼虎夾煙的手停了半秒。

  「嫌少?」

  「我剛從老闆那裡拿了一千萬獎金。」

  許澤指了指腳邊。

  「你這張卡,頂多算我的試用期工資。」

  「那你想要什麼?」

  「我先免費送你一條體檢結果。」

  許澤眼中金光擴散。

  只見毒素殘留在血管周圍。

  左側腹股溝附近的血流速度明顯低於右側,一條神經受到炎性組織壓迫。

  視野繼續向下,許澤的嘴角動了一下。

  熊狼虎握煙的手加重了幾分。

  「看什麼?」

  「看虎爺以後還能不能稱虎爺。」

  「什麼意思?」

  「你中的蛇骨散的餘毒往下走了。」

  許澤抬手點了點他左腿根部。

  「那裡的血流堵了三成,你從醒來以後一直繃著身體,神經壓迫還在加重,再這麼堅持半小時,你這位北方扛把子以後去洗浴中心,只能點正規項目了。」

  熊狼虎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醒來後,左腿確實一直發麻。

  那股麻木已經向中間擴散。

  可這種位置,他不可能主動告訴別人。

  許澤繼續說道:

  「硬體一旦報廢,五百萬真修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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