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鹹魚是當不成了
許澤胸口的熱意沒有消退。
他想當鹹魚,可是這個出去的門不只是被關上了。
外面還澆了水泥。
「韓長山後來失蹤了?」
「消失了十幾年,半個月前,有人在北方收到他的死訊。」
高三爺盯住許澤。
「接著,熊狼虎帶著一個木匣來到漢西。」
「你連這個都知道?」
「熊狼虎在北邊的名頭不小。他一動,盯著他的眼睛不會少。」
「包括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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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只看,我不伸手。」
高三爺收起照片。
許澤沉默片刻。
他再次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
既然躲不開,坐在哪邊就很重要。
高三爺有人、有場子、有地下運輸線。
大盛集團有資金、實驗室和合法渠道。
他有一雙能讓贗品集體裸奔的眼睛。
三方缺一個都會變成給七星閉目送人頭。
「三爺。」
許澤喝了口茶。
「別拿韓長山和死人嚇我。」
高三爺眯起眼睛。
「你什麼意思?」
「你把壓了十五年的檔案拿出來,不是為了給我講睡前故事。」
許澤把照片推到兩人中間。
「廢鋼廠的盤子被他們碰了,你扣下南方商隊的人,也等於斷了他們一條線。從今晚起,他們盯著我,也會盯著你,你是想拉我下水。」
辦公室外的帳房抬起頭。
敢當著高三爺的面說出這句話的人,漢西市找不出幾個。
高三爺沒有否認。
「那你怕嗎?」
「怕。」
許澤回答的很快。
「我這麼年輕,身體功能又正常,死了很虧的好不?」
高三爺嘴角一動。
「但害怕不影響談價。」
許澤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今晚扣下的人、運輸記錄、資金帳戶,大盛集團要一份完整備份。」
然後第二根手指抬起。
「以後廢鋼廠所有高端原石和來源不明的料,大盛有優先驗貨權、優先入場權。」
許澤抬起第三根手指。
「范建明、趙西東,包括他們最近接觸過的人,三爺幫我盯死。」
高三爺放下杯子。
「你這是拿一條線,換我的半張情報網。」
「當然還有第四條。」
「你說。」
「沒有我的同意,不准拿我或者我身邊的人設局。」
許澤臉上的笑淡了。
「誰拿趙曼雲、蕭若寒當誘餌,我先拆誰的局,別怪我不留情面。」
高三爺看了他很久。
「你倒是護的寬,趙曼雲知道你把她和蕭若寒排在一起嗎?」
「所以這條屬於內部保密協議。」
高三爺重新拿起鐵球。
「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條件。」
「說。」
「七星閉目的貨,只要在漢西出現,你負責驗。」
「可以。」
「查到他們的地下工坊,廢鋼廠先拿運輸線。」
「大盛拿什麼?」
「你開價。」
「造假設備、技術檔案和資金鍊歸大盛,文物歸國家,原石按來源處理。」
「你不要錢啊?」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高三爺看著許澤。
二十四歲,身價過億。
一塊血絲龍石放在樓下,隨時能換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
這種時候還能分清什麼該拿,什麼不能伸手,比眼力更難得。
許澤舉起茶杯。
「三爺,合作愉快。」
高三爺和他碰了一下。
雖然現在沒有合同,也沒有簽名。
可在這裡,有些協議寫在紙上反而不值錢。
高三爺喝完茶放下杯子。
「二十四歲,敢帶著一個女人進生死盤,敢拆我的貨,還敢坐在這裡跟我劃地盤。」
他抬眼看著許澤。
「我年輕的時候,要是有你一半膽子,現在墳頭的草應該已經換過二十茬了。」
「那說明三爺剩下的一半全是腦子。」
「你這是誇我?」
「主要是在提醒我自己,千萬別學全套。」
高三爺笑罵一聲。
「滾。」
許澤剛走出兩步,又轉了回來。
「三爺,樓下那塊血絲龍石,先放你這裡。」
高三爺的笑停了。
「你確定?」
「我扛著一億五千萬回錦繡巷還是有點太招搖了。」
「你不怕我吞了?」
「怕。」
許澤認真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先說清楚,石頭少一克,我就讓曼雲姐來你這裡收房租,她那個脾氣,能從保管費談到精神損失費。」
高三爺拿起鐵球。
「你就不怕我連她一起扣下?」
「那三爺每年清明得多準備一把掃帚了。」
高三爺盤鐵球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剛才說過,最後一個女人每年回來給他掃墓。
「趕緊滾。」
「得嘞。」
許澤走出辦公室,樓下仍聚著不少賭客。
省城珠寶商看見他,立刻讓開通道。
剛才幾名跟著嘲笑他的原石老闆,現在連視線都不敢對上。
許澤雙手插進褲袋,沿著鋼梯往下走。
身後一億五千萬的血絲龍石已經進入高三爺的最高級別倉庫。
但錢多了以後,步伐確實容易失去親屬關係。
廢鋼廠外,錢大海正靠著車抽菸。
看見許澤出來,他馬上扔掉菸頭。
「許先生。」
「你怎麼又回來了?」
「趙老闆到家以後不放心,讓我回來接你。」
錢大海拉開車門。
「她還讓我帶句話。」
「什麼?」
「十一點半以前不到家,她就把院門反鎖。」
許澤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八分。
「現在開火箭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錢大海坐進駕駛位。
「但是您可以翻牆,以您現在的身手,翻進去問題不大。」
許澤拉上車門。
「你最近膽子也大了。」
「主要是剛贏四百多萬,腰杆暫時有點硬。」
「保持住就行。」
許澤靠上座椅。
「等稅交完、房貸還完、你那個普通朋友再分一點,很快就軟了。」
錢大海剛啟動車輛,許澤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蕭若寒。
許澤接通電話。
「蕭總,半夜十一點半查崗?先說好,大盛集團的首席鑑定師不提供暖床服務,老闆真有需要,得另算加班費。」
電話那頭沒有訓斥,只有一陣高跟鞋聲。
「許澤,別貧了。」
蕭若寒的呼吸不穩。
「出事了。」
許澤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蕭若寒向來不喜歡求人。
董事會拿一億八千萬的假翡翠逼宮時,她也只是讓司機早晨去接他。
能讓她用這種語氣打電話,事情絕不會小。
「你說。」
「宣德爐被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