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是塊敲門磚


  許澤仰頭,把第二杯茶一口喝完。

  高三爺眼角動了一下,十八萬一泡的大紅袍,被這小子喝出了便利店冰紅茶的氣勢。

  「三爺,茶是好茶,就是火氣太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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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澤把空杯放下。

  「我這人腎水本來就容易決堤,喝多了怕水壓太大傷了我。」

  辦公室外有人嗆了一聲,帳房立刻低頭。

  高三爺盯了許澤幾秒,忽然靠回椅背。

  「哈哈哈!」

  笑聲穿過玻璃門,樓下幾個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高三爺上一次這樣笑,還是有人把欠了三年的債連本帶利送回來。

  「夠邪性。」

  高三爺抬手點了點許澤。

  「別人坐在這裡,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我驗真假,你倒好,跟我討論這些東西。」

  高三爺笑意收起。

  「那你鑑定一下,今晚是誰在拿誰探路。」

  他起身走向牆角。

  那裡嵌著一座灰色保險柜。

  高三爺先按密碼,又用鑰匙轉了兩圈,最後將右眼貼到識別器上。

  三重驗證結束,櫃門才真的彈開。

  裡面全是檔案。

  高三爺從最下層取出一個牛皮紙袋,轉身扔到茶桌上。

  紙袋落下,灰塵從邊緣散開,封口位置寫著一串編號。

  「南方商隊敢把假料送進生死盤,不只是為了那一千萬。」

  高三爺重新坐下。

  「六十八號做的再漂亮,也只是一塊敲門磚。」

  「敲誰的門?」

  「我的,或者你的。」

  許澤沒有碰檔案袋。

  「我剛來城南兩次,面子沒這麼大。」

  「以前沒有,今晚以後有了。」

  高三爺抽出一份帳目。

  「過去六年,漢西市至少有四家珠寶公司,因為高端原石接連賭垮,表面上看,貨源分別來自緬北、邊境和南方老場口,實際上,它們的擔保公司都經過七個空殼帳戶,錢最後去了海外。」

  第二份資料被推到許澤面前,上面列著十幾件古董。

  有乾隆御製翡翠擺件,宣德五彩大碗,清代血玉。

  還有兩尊尚未流入市場的鎏金佛像。

  每一件後面都有估價。

  最低八千萬,最高超過十五億。

  「古玩、玉石、拍賣、抵押貸款。」

  高三爺敲著名單。

  「他們先造一件足夠騙過儀器的貨,再找人擔保,進入拍賣場或者私人交易,買家付的不是一件贗品的錢,而是信譽,只要一家公司接盤,貸款、保險、股權和上下遊資金都會一起被套進去。」

  許澤翻開兩頁。

  這些東西並不是零散騙局。

  它們有完整的製造、洗白、估值和套現流程。

  七星閉目已經不滿足於賣假貨。

  它在拿贗品撬動真實資產。

  一件成本幾百萬的假古董,能撬走幾億現金。

  等交易爆雷,鑑定師、拍賣行和買家公司會互相撕咬,真正的操盤者早已換了身份。

  「他們要的不是半個漢西。」

  許澤合上帳目。

  「是整個行業的話語權。」

  高三爺端起茶杯。

  「現在明白,十二塊假料為什麼進我的場子了?」

  「這是投石問路。」

  「對。」

  高三爺的目光落在樓下。

  「如果沒人看破,這批料能捲走幾個億,還能砸掉我的招牌。」

  「如果有人看破…」

  他轉頭看向許澤。

  「他們就找到了能看穿這個的人。」

  許澤靠住椅背。

  這劇本不對。

  他剛靠透視眼身價過億,家裡還有個穿睡衣就敢給他開實戰課的美女房東。

  正常發展應該是買房、買車、偶爾跟冷艷女總裁研究一下加班的深度和長度。

  結果老天爺硬把都市神豪改成了懸疑諜戰。

  拯救古玩界這種費力不討好、還容易提前吃席的工作,誰愛干誰干。

  許澤把檔案推回去。

  「三爺高看我了,我就是大盛集團的一個牛馬,老闆給卡,我負責刷,今天能拆穿假料,純屬李光彪用他的智商給我墊了腳,七星開眼還是閉眼,跟我沒關係。」

  許澤立馬起身。

  「茶喝完了,我該回去交差。」

  高三爺沒有攔他。

  「現在走,可以,檔案也不用看,但是你回到家,最好先把遺囑寫好。」

  許澤t聽到這個停住了。

  「我二十四歲,遺產繼承人不好選。」

  「房東和女總裁,一人一半。」

  高三爺抬了抬下巴。

  「我替你分的很公平。」

  許澤重新坐下。

  「那我還是多活幾年吧。」

  高三爺冷笑一聲,將檔案袋倒過來。

  一張黑白照片滑到桌面。

  照片已經模糊,邊緣存在水泡痕跡。

  畫面中是一塊青銅殘片。

  殘片中間刻著閉合的眼睛,七個圓孔圍繞四周。

  和許澤從假翡翠骨架里取出的金屬標記,幾乎一樣。

  不同的是,這塊殘片表面存在銅鏽,眼睛中央還刻著一條豎線。

  許澤視線落下的一刻,胸口突然開始發燙。

  熱意從皮膚下方擴散,迅速壓向心口。

  金色視野自行開啟,照片上的青銅殘片逐漸放大。

  【物品:未知青銅器殘片影像】

  【年代:無法判定】

  【警告:目標對宿主具有強烈排斥,不可繼續探查】

  眼底金光突然斷開。

  許澤壓住茶杯,這次反應比木匣更直接。

  木匣讓吊墜警惕。

  照片裡的青銅殘片,卻讓它產生了敵意。

  高三爺一直看著許澤。

  「你認識?」

  「不認識。」

  「那你臉色為什麼變了?」

  「十八萬的茶喝太快,有點心疼。」

  「照片是十七年前拍的。」

  高三爺沒有追問。

  「東西來自太行北麓一處廢棄礦洞,最早拿到殘片的是一支民間勘探隊,一共五個人。」

  「後來呢?」

  「他們這些人一個墜崖,兩個失蹤,一個瘋了。」

  「還有一個?」

  高三爺看向了照片背面。

  「帶著殘片來了漢西。」

  背面寫著一個名字,韓長山。

  許澤眼神停住了。

  熊狼虎提過,韓九指的本名叫韓長山。

  他就是從太行北麓的地下工坊帶出機關木匣的人。

  「這張照片什麼時候到你手上的?」

  「十五年前。」

  高三爺說道:

  「韓長山來過廢鋼廠,他想找一個懂金石機關的人,我當時只做原石,對這些東西沒興趣,但是他離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

  「七星閉目,不是在藏假貨。」

  高三爺看著照片。

  「它們在藏一段不該被人看見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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