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趙西東布的局
女荷官沒有回答,她的右手慢慢移向賭桌下方。
那裡固定著一個紅色按鈕。
她距離按鈕還有兩厘米,許澤已經撿起桌上的配重鉛塊,隨手彈了出去。
鉛塊撞上她的手背。
女荷官痛叫一聲,立刻縮回了自己的手。
疤五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桌底。
按鈕旁邊接著兩根線,一根通向警報系統,另一根連接賭場大廳的防火捲簾。
「許老闆,你連她想按哪個都看得見?」
「我這是職業習慣。」
許澤掂了掂那個假田黃印章。
「看到假的東西,我手就癢。」
女荷官捂著手背,臉色發白。
「保險柜只有六爺能開,我真的不知道密碼。」
「沒關係。」
許澤走到牆角,貼在保險柜門上。
金色視野穿過鋼板,內部共有三層。
上層放著現金和金條,中層堆著抵押合同,最下面則裝著六本帳冊、十七個移動硬碟,以及一隻帶有古玩協會封條的金屬文件箱。
機械鎖後面連接著防暴鋼栓。
電子模塊右側還裝了一個自動銷毀裝置。
只要連續三次輸入錯誤密碼,內部噴頭便會釋放強腐蝕液,帳本和硬碟一個都留不下來。
許澤收回手。
「疤五,賭場斷電以後,備用電源多久啟動?」
「最多五秒。」
「這間房呢?」
疤五看向牆角的配電箱。
「獨立電路,應該不會斷。」
「會。」
許澤指向保險柜後方。
「備用線路從隔壁監控室進來,讓人拔掉藍色電纜,再把配電箱第三排左邊第二個開關推上去。」
疤五叫來一名手下。
男人剛要出門,許澤又補了一句。
「別碰旁邊那根黃線。」
「為什麼?」
「那是廁所排污泵。」
男人腳步一停。
「碰了會怎樣?」
「地下三層百人共享快樂。」
疤五看了眼滿地籌碼。
「今晚已經夠臭了,聽他的。」
男人離開不到一分鐘,包廂燈光突然熄滅。
應急燈剛亮,保險柜內部便傳出輕響。
自動銷毀裝置失去電力,防暴鋼栓卻停在半開狀態。
許澤拿起那把鉗子,伸進保險柜側面的散熱孔。
他卡住一根金屬撥杆,向左壓下。
櫃門彈開。
女荷官看傻了。
疤五也沒有馬上說話。
這保險柜是葛老六花一百多萬定製的。
去年有個鎖匠被蒙著眼睛帶進來,折騰六個小時,最後只打開了外層面板。
許澤從進門到開櫃,沒用兩分鐘。
「你以前幹過這個啊?」
疤五不理解的問道。
「我以前每個月工資三千八。」
許澤拉開櫃門。
「有這種技術,我還用給范建明當牛馬?」
疤五想了想。
「也對,偷保險柜都比上班有前途。」
許澤取出中層的合同。
第一份抵押物是一件清代玉壺春瓶,鑑定估價四百八十萬,賭場放款兩百萬。
第二份是翡翠觀音,估價六百二十萬,放款兩百五十萬。
第三份是乾隆御製鼻煙壺,估價一千一百萬,放款四百萬。
十幾份合同,鑑定人全是姚志成。
其中一半抵押人已經失聯。
剩下的人則背負著本金數倍的債務。
許澤翻到最後。
一份七天前簽署的合同落入眼中。
抵押物是一尊明代鎏金銅佛,估值九千萬,實際放款三千六百萬。
擔保公司名叫漢西昌隆文化。
股東經過四層代持,最後指向趙氏集團旗下的一家海外基金。
合同的紙張夾層里,藏著一枚直徑不到三毫米的銀色圓片。
圓片正面刻著閉合的眼形圖案。
七個小孔環繞在外。
又是它。
七星閉目不只把贗品送進拍賣會和賭石場。
他們還利用葛老六的賭場製造債務,再通過抵押合同把假貨變成帳面資產。
賭客只是表面的事情。
真正要洗白的,是這些贗品和資金。
許澤抬起合同。
「姚志成開鑑定書,葛老六負責放款,趙氏的公司做擔保。」
女荷官向後退了一步。
許澤盯著她。
「你們玩的不是地下牌局,你們把假貨高估,放出一筆根本不可能還清的高利貸,等債務爆掉,再讓擔保公司接走贗品,以九千萬的估值進入資產包,成本幾十萬的銅疙瘩,繞一圈,就能變成趙氏帳面上的九千萬優質資產。」
疤五聽懂了。
「然後拿去銀行貸款?」
「貸款、融資、保險都可以。」
許澤將合同放回桌面。
「只要鑑定書還有效,假貨就能不斷借出真錢。」
女荷官嘴唇動了一下。
「我只是負責發牌,這些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沒準備問你。」
許澤拿出手機,將合同、帳冊和硬碟逐一拍下編號。
「告訴葛老六,他可以繼續裝死了,但這些東西天亮前只要出現在稅務、經偵和保險公司的郵箱裡,他這間賭場就不是被查封。」
許澤敲了敲保險柜。
「是被刨祖墳。」
疤五笑了一聲。
「許老闆,你說話真疼啊。」
許澤放下手機。
「能不打架就解決問題,說明我接受過文明教育。」
地上那幾個被按住的男人同時抬頭。
門板還壓著其中一個人的腿。
疤五看向他們。
「你們聽見沒有?許老闆現在很文明。」
沒人敢接話。
許澤走到馮四海面前,拿起桌上的刀,割斷他手腕上的繩索。
「起來。」
馮四海沒有動。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卻落在許澤胸前的大盛集團工作證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開始發抖。
「不…我不回去,你們別帶我回去!」
他猛的從椅子上彈起,推開旁邊的人,低頭撞向牆角。
許澤一把抓住他的後領。
馮四海身體已經沖了出去,衣領勒緊脖子,雙腳卻硬生生停在牆前,他的頭距離水泥牆只剩一掌。
「鬆開我!」
馮四海拼命掙扎。
「爐子是我弄丟的,八個億,我賠不起,我死了,你們去找保險公司就行了,別找我女兒!」
許澤將他扯回來按到賭桌上,籌碼被震的四處滾動。
「宣德爐在哪?」
「不知道!」
「誰調的包?」
「我不知道!」
許澤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提起來。
「你敢幫他們偷爐子,現在沒膽子說?」
馮四海眼中的恐懼忽然變成了崩潰。
「我沒有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