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百萬買女兒的命


  馮四海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是他們抓了小雅,我女兒才上大一,她什麼都不懂,半個月前,她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男的,那個人陪她聊天,給她買東西,還帶她做網絡投資,開始每天都能賺幾百,後來他們讓她加大本金。」

  馮四海用手捂住臉。

  「她不敢向家裡要錢,就借了平台的錢,等她發現不對,已經欠了八百萬。」

  疤五皺起眉。

  「一個學生,哪個平台會借八百萬?」

  「錢不是一次借的。」

  馮四海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他們拿到了她的通訊錄、身份證和私密視頻,再逼她登錄十幾個平台,簽二十多份電子借款合同,那些錢剛到帳,就被地下賭盤划走,八百萬不是債,是他們給她定的價格。」

  

  包廂里沒人再說笑,許澤鬆開他的領口。

  「趙西東的人?」

  馮四海點了點頭。

  「所以現在有人把視頻發給我,他們知道我負責宣德爐押運,也知道今晚交接區的監控會出問題,他們說,只要我配合兩分鐘,就清掉小雅的債,把所有視頻刪掉。」

  許澤冷冷的問道:

  「說一下調包過程。」

  「九點二十七分,押運車開進文博路舊街。」

  馮四海用袖口擦掉鼻下的血。

  「前方有一輛施工車擋路,跟車保安接到電話,下車檢查道路,我按照他們的要求,把車開進旁邊小巷,到的時候套牌冷鏈車已經等在那裡。」

  「兩個人穿著押運制服上車,他們用外觀一樣的箱子換走了真爐,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我帶到這裡的箱子裡只有配重塊了。」

  許澤看向桌邊的金屬押運箱。

  「那他們為什麼還問你真爐在哪?」

  馮四海身體一顫。

  「因為他們也沒有拿到。」

  「什麼意思?」

  「冷鏈車離開以後,葛老六的人把我帶到這裡。」

  馮四海指向那份遺書。

  「他們逼我承認見財起意,偷走宣德爐,再讓我寫下因為賭博輸光贓款、畏罪自殺,可半小時前,葛老六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冷鏈車到了交貨地點,裡面沒有真爐。」

  疤五看向他。

  「有人黑吃黑?」

  「我不知道。」

  馮四海搖頭。

  「他們認定是我提前做了手腳,要我交出爐子,可我從頭到尾只負責開車,我甚至沒碰過箱鎖!」

  許澤迅速梳理時間。

  九點二十七分,宣德爐在舊街被調包。

  十點零七分,假爐進入臨時保險庫。

  十一點十五分,馮四海被押進地下賭場。

  冷鏈車卻沒有按計劃送出真爐。

  這說明在第一次調包之後,還有第二撥人動了手。

  趙西東設下殺豬盤,有人又在趙西東的盤裡割了一刀。

  許澤問道:「那你的女兒在哪?」

  馮四海緩了一會。

  「他們說事情結束以後,會把小雅送到六合街。」

  「人呢?」

  「我沒見到。」

  馮四海忽然爬向桌邊,抓住許澤的褲腳。

  「許先生,我見過你的報導,我知道你有本事,求你救救她,爐子丟了,我可以坐牢,我可以拿命賠,她才十九歲,她只是被人騙了。」

  許澤低頭看著他。

  「你替他們開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李雪嬌會替你背鍋?」

  馮四海的動作停住。

  「她被關進隔離室,臉被打腫,衣服被撕開,范建明逼她承認,是我指使她偷走宣德爐。」

  馮四海跪在地上,頭一點點垂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們會害她…」

  「你當然不知道。」

  許澤將褲腳從他手中抽出。

  「你只知道自己女兒在別人手裡。」

  馮四海肩膀不停抽動。

  許澤沒有繼續罵。

  一個父親為了救女兒犯下大錯,不代表他無罪。

  但真正該付帳的人,絕不是那個被騙進局的女孩,也不是李雪嬌。

  「站起來。」

  許澤說道,馮四海抬起頭。

  「想救你女兒,就把所有細節想清楚,冷鏈車的司機、車內人數、交接暗號、路線,少一個字,她就多一分危險。」

  馮四海撐著賭桌起身。

  「車裡一共三個人,司機右耳缺了一塊,副駕駛戴著黑色手套,後面那個人沒下車,交接暗號是,爐火不熄。」

  許澤眼神一頓。

  「對方怎麼回答?」

  「閉目見金。」

  疤五沒聽懂。

  許澤卻看向那份鎏金銅佛合同。

  爐火不熄,閉目見金。

  這應該不是趙西東平時會用的暗號。

  趙西東只負責出錢和報復。

  真正設計調包流程的人,來自七星閉目。

  就在此時,包廂外傳來一連串的腳步。

  賭桌旁的女荷官忽然抬起頭。

  她臉上的恐懼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鬆動。

  走廊兩端同時響起槍械拉栓的動靜。

  疤五帶來的四個人迅速散開。

  一人踢翻賭桌,兩人拖過沙發擋住入口。

  最後一人撿起地上的短槍,檢查彈匣。

  「是六爺來了。」

  女荷官小聲的說道。

  疤五走到門側,向外看了一眼。

  走廊中站著十幾個人。

  前後出口都被封死。

  至少六人手中有槍,更遠處還有人在推動防彈盾牌。

  賭場大廳的音樂已經停了。

  捲簾門逐層落下,地下三層徹底鎖死。

  疤五退回包廂。

  「許老闆,你剛才說不打架也能解決問題。」

  「嗯。」

  「現在文明教育失效了。」

  「沒事。」

  許澤拿起那本總帳。

  「我還選修過體育。」

  走廊里傳來笑聲。

  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從人群後方走出。

  他穿著灰色唐裝,左手戴著三個玉戒指,右手拎著一把短管獵槍。

  正是葛老六。

  他先看向被踹壞的包廂門,又看向敞開的保險柜。

  笑容逐漸消失。

  「疤五。」

  葛老六抬起獵槍。

  「去年打斷我小舅子兩條腿,我還沒找你算帳,今晚倒好,你自己把命送過來了。」

  疤五從門側探出半張臉。

  「你小舅子摸我女人,我只斷他兩條腿,我這樣做已經考慮了咱們的親友關係。」

  「誰跟你有親友關係?」

  「他摸的是我前女友,後來跟了你。」

  疤五認真想了想。

  「從輩分上算,我可能比你先進門。」

  葛老六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等我把你牙全拔了,你再慢慢算。」

  他轉動槍口,指向包廂中央。

  「哪位是許澤?」

  許澤抬起手。

  「我是。」

  「你比照片上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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