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替你擋了一槍


  「砰!」

  消音槍的聲音很輕,子彈卻重。

  馮四海撲到許澤背上,兩個人一起摔倒。

  「爸!」

  二樓傳來馮小雅虛弱的喊聲。

  馮四海死死抱住許澤,身體迅速失去力氣。

  許澤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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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四海!」

  「許先生…」

  馮四海嘴唇發抖。

  「對不起……」

  「別說話。」

  「帶小雅回家。」

  他抓住許澤的手,指甲幾乎陷進許澤掌心。

  「她沒做錯…她還小…」

  「我知道。」

  「求你…」

  「我答應你。」

  馮四海聽見這句話慢慢鬆開,許澤將他平放在地。

  疤五撲過去按住傷口。

  「還有氣,子彈在胸口右側,沒打中心臟!」

  許澤站了起來,周鳴正在換彈。

  兩人距離不到五米。

  周鳴剛抬起槍口,許澤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扣住周鳴的手腕,向外一擰,周鳴慘叫一聲,手槍落地。

  許澤沒有停下。

  膝蓋撞進周鳴肋下。

  周鳴的身體彎成一團,連續幾根肋骨斷裂,整個人摔出兩米,撞在流水線控制台上。

  控制台上的紅燈閃了幾下。

  鐵鏈繼續向前。

  周鳴的衣角被掛鉤帶住,身體被拖離地面。

  「放我下來!」

  許澤走過去,一把扯斷他的衣服,將人摔在地上。

  「你剛才讓人拍馮小雅的時候,也沒問她願不願意啊。」

  周鳴捂住斷掉的手腕,疼的他臉發白。

  許澤蹲下,拿起那把消音手槍。

  「現在輪到你回答問題。」

  「我什麼都不會說。」

  「沒關係。」

  許澤將槍口放到周鳴眼前。

  「我會把你交給警察,你可以保持沉默。」

  周鳴盯著他。

  「趙家不會放過你。」

  「我這句話聽膩了。」

  許澤起身。

  「換個新花樣吧。」

  疤五在旁邊止住馮四海的血。

  「許老闆,人還沒死,但得馬上送醫院。」

  「你帶馮四海和小雅走。」

  「那你呢?」

  「我去拿爐子。」

  許澤轉身看向崔九。

  崔九已經退到破碎的窗戶旁。

  他趁著周鳴開槍時,悄悄往後移動。

  此刻窗戶外是三層高的廢料平台,下面堆著廢舊輪胎和鐵皮。

  「你覺得自己還能走?」

  許澤看過去。

  崔九沒有回答,他抬手扔出一個黑色圓球。

  圓球落地,白煙炸開。

  疤五抬槍便要射擊,許澤按住他的手。

  「別開槍,煙里有火藥殘留。」

  「他要跑!」

  「讓他跑。」

  許澤看向白煙後的窗戶。

  「他身上有定位晶片,跑的越遠,線越清楚。」

  崔九已經翻出窗外。

  下一秒,鐵架平台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許澤走到窗邊,只看見一道身影跳進廠房後方的黑暗裡。

  疤五走到他身邊。

  「真不追?」

  「等下我去追,現在馮小雅需要救治,馮四海也撐不了太久,你們追他,太浪費時間。」

  許澤收回視線。

  「而且崔九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誰是?」

  「能讓他拿到宣德爐,又能讓他把爐子交出去的人。」

  許澤轉身看向大廳中央的金屬箱。

  「那個人還在漢西。」

  疤五叫來兩名手下,把周鳴捆起來。

  馮四海被抬下樓。

  馮小雅被許澤的襯衫裹的嚴嚴實實,可是臉色仍然蒼白。

  許澤讓疤五先把他們送去最近的醫院。

  「到了以後直接聯繫蕭總,讓集團法務和醫生一起過去。」

  馮小雅忽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意識還不清醒。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

  「別客氣,記得讓你爸以後別替壞人開車。」

  馮小雅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我爸不是壞人。」

  「我知道。」

  許澤替她把襯衫領口攏好。

  「但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馮四海躺在擔架上,聽見這句話,閉上了眼。

  許澤隨手扯過一件混混的黑夾克,披在精壯的上身。

  夾克小了一個碼,拉鏈根本合不上。

  這身打扮不像首席鑑定師,更像剛從會所加完夜班,又順路拆了一座地下賭場的男模。

  他將剛從崔九鞋底扒出來的加密晶片扔給疤五。

  「等下把樓下摩托車幫我打著。」

  疤五接住晶片,看了眼重傷的馮四海。

  「那你一個人追?」

  「你開冷鏈車送馮家父女去醫院。」

  許澤指向晶片。

  「這個馬上送給蕭總,告訴她,大盛集團養的IT牛馬該幹活了,五分鐘內,我要崔九的逃跑路線。」

  疤五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許澤沒穿襯衫,黑夾克敞著,胸口還殘留幾道氨氣熏出的紅痕。

  可最讓他不自在的,是許澤的眼睛。

  裡面沒有剛才救人的玩笑。

  崔九帶走的不只是一尊國寶。

  他還差點讓馮四海死在這裡,讓一個十九歲的女孩被毀掉,也讓李雪嬌背上一輩子洗不掉的罪名。

  「我看了那個車改過。」

  疤五把鑰匙扔過去,

  「零百三秒多,後輪容易甩f飛,你小心一點。」

  許澤接住。

  「男人甩一點,問題不大。」

  「我說的是車。」

  「我也沒說別的。」

  疤五轉頭看向手下。

  「送晶片,其餘人抬傷員!」

  許澤跨上停在廠外的黑色重機車。

  發動機轟鳴,排氣管震開地面積水。

  馮小雅靠在冷鏈車后座,費力睜開眼。

  「許先生…」

  許澤回過頭。

  「我爸會死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還欠李雪嬌一個道歉,閻王爺不收欠帳的人。」

  馮四海躺在臨時擔架上,胸前壓著止血布。

  他聽見這句話,手指動了一下。

  許澤扣下頭盔。

  「醫院見。」

  油門擰到底,機車衝出肉聯廠,尾燈迅速沒入東郊的黑夜。

  凌晨一點五十二分,漢西外環車輛很少。

  許澤沿著貨運路一路向西,車速表的數字不斷上升。

  冷風從沒有扣緊的夾克里灌進去。

  這件衣服防風能力約等於沒有,唯一作用是避免他光著上身被交警當成午夜行為藝術。

  藍牙耳機響起,蕭若寒的聲音傳來。

  「晶片已經接入隔離伺服器,技術部在破解。」

  「多久?」

  「他們說至少半小時。」

  「你怎麼回的?」

  「我說每多一分鐘,明年的獎金少一個月。」

  許澤看了眼時間。

  「資本壓榨果然能促進科技進步。」

  耳機里傳來鍵盤敲擊聲。

  蕭若寒應該還在地下實驗室。

  她的聲音保持平穩,背景卻亂成一片。

  保險公司、省博、古玩協會和集團法務都在等結果。

  距離國際大展開幕,只剩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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