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趙長老的師兄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沒有多餘軌跡,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
只有一道意志!
一道凝聚了十萬次刺擊、無數次痛苦、無數次崩潰又站起後,淬鍊出的純粹到極致的刺穿意志!
破 !
立即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前方,鋪天蓋地襲來的、由百鍊石幻化的刀槍劍戟、法術洪流、妖獸巨爪……
所有的一切,在這道細小卻無比凝練的意志面前,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薄紙!
火球湮滅!冰箭消融!風刃潰散!劍氣崩碎!巨錘化作齏粉!毒霧瞬間蒸發!
那高速旋轉的奪命飛輪,連一絲漣漪都未能盪起,便直接化為虛無!
意志所過之處,一切攻擊,無論形態,無論能量屬性,盡皆被洞穿、被瓦解、被徹底抹除!
整個百鍊窟內壁上,那無數刻滿符文、堅硬無比的百鍊石,在這股純粹意志波紋的衝擊下,發出了連綿不絕、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密密麻麻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每一塊百鍊石,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長期的疼痛與疲憊讓凌川再也頂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那根木棍,在刺出那驚天一槍的瞬間,承受不住那狂暴意志的灌注,早已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洞外,一直佝僂著背,攏著破舊袖子的趙長老,死死的看著裡面那個脫力倒下的身影。
他布滿皺紋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那萬年不變的冷哼聲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的讚賞,「不錯!」
緊接著,他一步踏出,身影沒入百鍊窟之中。
他將起凌川,就朝著槍峰飛去!
在趙長老將凌川送回他的住所後,他便準備離去。
凌川見趙長老要走,趕忙叫住了他。
「趙長老等等!」
趙長老疑惑的回頭,「怎麼了?」
只見凌川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趙長老,那百鍊窟內的百鍊石,應該不用我賠吧?」
「切!」趙長老鄙視的看了凌川一眼,隨後說道。
「瞧你那點出息,放心吧,不用你賠,我打的是你師傅的名義,可你感覺他們敢去找你師傅要靈石嗎?」
「哦哦哦。」凌川覺得也是。
「醒了記得老地方找我。」趙長老擺擺手後,便瞬間消失不見。
在趙長老走後,凌川再也堅持不住,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等凌川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這一覺,他睡了三天三夜。
在百鍊窟的這段時間,他一刻沒有停歇,他的精神已經疲憊到極點。
凌川起床伸了個懶腰。
「舒服」
想起百鍊窟無數次被疼醒的時光,他還是氣的牙痒痒。
」該死!別讓我知道是誰設計的這種暈倒時還在運行的東西。」
凌川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該去找趙長老了。」
說完,凌川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棚子飛去。
凌川的身影如一道撕裂空氣的金色閃電,幾個呼吸間便已落在後山那熟悉的小棚子前。
陽光透過稀疏的棚頂,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趙長老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此時的他,正在專心的撫摸著手裡的一桿長槍。
那長槍黝黑的發亮,散發著神秘而古老的氣息,槍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讓凌川震驚的是,這槍尖居然缺了一塊!
「醒了?睡得跟死豬一樣。」趙長老頭也沒回,聲音沙啞,但似乎少了點往日的刻薄。
凌川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走上前去:「趙長老,今天我們練什麼?
趙長老沒有立刻回答,布滿老繭的手指緩緩撫過那杆黝黑長槍上的缺口。
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
「百鳥朝鳳……」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下去,仿佛每一個字都從記憶深處艱難地挖出來,「是我師兄白鳳的槍法。」
「什麼!」凌川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趙長老的師兄?那該是何等人物?
趙長老渾濁的眼珠里蒙上了一層複雜至極的光,有追憶,有崇敬,更有刻骨銘心的悔恨。
他望向虛空,仿佛穿透了時光的塵埃。
「老夫的師兄……那才是驚才絕艷,蓋壓同代!」
「那一年,他一人一槍,挑了多少魔窟,勝了多少天驕,斬了多少巨擘!」
「他一身白衣勝雪,性格也是溫潤如玉,連當年的瑤池仙宗聖女都對他心生愛慕。」
趙長老眼中的光芒熾熱而短暫,隨即被濃得化不開的陰霾吞噬。
他的肩膀沉了下去,聲音也變得嘶啞滯澀,帶著一種無法釋懷的愧疚:
「魔宗的人恨透了師兄,但正面根本不是師兄的對手,所以他們便將主意打在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師弟師妹身上!」
趙長老猛地吸了一口氣。
「那年,我們幾個年輕氣盛,羨慕師兄的風采,便也想要出門去滅魔修,揚威名。」
「可我們早就被恨師兄入骨的魔崽子們惦記!」
「然後呢?」凌川的心猛地揪緊,預感到不祥。
「然後?」
趙長老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他們故意找了幾個修為弱的魔修引誘我們,等我們反應過來時,發現早已經被魔修包圍。」
「我們幾個,修為淺薄,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就成了階下囚!」
他閉上眼,布滿皺紋的臉上布滿了痛苦。
「魔修派人去給外出歷練的師兄帶話,要師兄,獨自一人,日落之前趕到斷魂崖。」
「否則就將我們幾個碎屍萬段,神魂俱滅!」
「他們算準了,師兄絕不會坐視我們身死,也絕不會驚動師門……因為一旦師門長輩出手,他們就沒有機會了!」
「這是針對師兄一個人的死局!」
趙長老的聲音因極度的痛苦而顫抖:
「我們拼命掙扎,想自絕,不想連累師兄……可被制住,連自盡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太陽一點點西沉……然後……然後……」
趙長老的眼前仿佛重現了那驚心動魄、又讓他痛徹心扉的一幕:
「日落時分,他來了!他身穿一襲白衣,孤身一人,踏著最後一縷殘陽,出現在了斷魂崖頂!」
「我們……我們知道,師兄一定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趕來的!」
「他站在崖邊,看著被魔修踩在腳下的我們,那是我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憤怒的表情!」
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悲愴。
「那次魔修出動了十位化神期高手,修為均與師兄相當!」
「並且提前布置好了陣法!」
「那十位魔修皆是宗內天驕! 世人皆知東嶽有四大頂級宗門,殊不知實為五大頂級宗門。」
「那第五個便是萬相魔宮!只不過魔修的宗門大大小小皆隱匿暗處,才不被人算在其內。」
「那天,他一人一槍,沖入了那早已為他準備好的修羅場!」
「槍意撕裂了魔氣,洞穿了敵人魔軀,硬生生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
「那一戰,打的天昏地暗,連本命靈槍的槍尖都打碎了一塊,他……他竟真的殺到了我們面前!」
巨大的悲傷幾乎將他淹沒,聲音變得哽咽:
「他……他救下了我們!將我們推向相對安全的後方!」
可他自己……為了擋住那些被剩下的魔修,選擇了斷後!」
趙長老猛地抬起手,將那缺角的槍尖對著凌川,那缺口在光線下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趙長老的聲音帶著嘶啞,「本命神槍,心神相連!槍尖崩碎,神魂反噬!」
「師兄他那無雙的鋒芒,蓋世的修為,就為了救我們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被那些卑劣的魔崽子,生生折斷了!」
「最後師兄極境升華,燃燒最後一絲氣血,與那些魔修同歸於盡!」
「我們……我們甚至沒能帶回師兄的……只撿回了這杆裂開的掠影……」
趙長老的聲音低了下去,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悔恨在棚子裡瀰漫
凌川心頭巨震。
白鳳……一個從未聽過的名字,一個鋒芒絕世又帶著悲愴結局的槍道傳說。
原來自己百鳥朝鳳,居然是趙長老師兄的槍法。
他看著眼前這乾瘦佝僂,氣息渾濁的老者,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那破舊衣衫下,所背負的沉重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