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剎那
趙長老自嘲般的說道，「好了，年紀大了，就愛回憶以前的事。」
「跟我來吧，今天可不是為了讓你來聽我講故事的。」
話音未落，趙長老的身影已經騰空飛起，凌川不敢怠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緊隨其後。
凌川跟隨趙長老來到了一處孤峰。
峰頂被削平，形成一個巨大的平台，四周罡風如刀，雲霧翻湧。
站在此處，仿佛立於天地盡頭，俯瞰眾生。
趙長老背對著凌川，手中緊握著那杆傷痕累累，槍尖缺了一塊的掠影槍。
他沉默地望著翻滾的雲海，仿佛在凝視著過往的輝煌。
「百鳥朝鳳，是師兄風華正茂時的蓋世槍法，百鳥靈性萬千，變化無窮，而朝鳳則足以橫掃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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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追憶榮光的驕傲，但隨即，他的語氣陡然拔高，變得無比凌厲。
「但若論極致的殺伐，當屬他自創的另一式殺招，「剎那！」
凌川聞言一驚，「剎那，這名字一聽就很厲害啊！」
「小子，看好了。」
趙長老話音剛落，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刺破蒼穹的槍意爆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平台！
凌川只覺得呼吸一窒，全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仿佛被無數無形的利刃鎖定！
「此槍一出，非絕世之敵，不配死於此槍之下！」
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與追憶，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掠影槍。
「看好了！這，就是師兄當年，讓整個東嶽為之顫慄的鋒芒！」
話音未落，趙長老那佝僂的身軀驟然挺立如標槍！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他腳下爆發，峰頂平台堅逾精金的地面竟無聲地向下凹陷寸許！
掠影槍劇烈震顫，那黝黑的槍體上，無數細小的傷痕仿佛活了過來！
尤其是那缺了一角的槍尖，一點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的恐怖鋒芒，正瘋狂地凝聚！
「剎那 ！」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那超越極限的速度面前，已經被遠遠拋在了後面！
等凌川反應過來時，掠影槍已經被刺出！
前方翻滾的雲海，被從中一分為二！裂口光滑如鏡，綿延數十里！
一座距離極遠，高聳入雲的巨大石峰，被那道鋒芒毫無阻礙地穿透！
在鋒芒透出的剎那，那座龐大的石峰，從被穿透的點開始，無聲無息般崩塌，化為最細微的塵埃，被狂風吹散！
更遠處，天空仿佛被捅了一個窟窿！
快! 太快了!這一槍的威勢，快到了極致，快得超越了思維，強得足以驚神！
掠影槍尖那點恐怖的光芒黯淡下去，缺口依舊，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著昔日主人的無雙鋒芒，帶著無盡的悲愴與驕傲
峰頂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雲海的重新匯聚。
趙長老緩緩收槍，那股恐怖的槍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著前方被一分為二久久無法合攏的雲海，以及那座憑空消失的巨大石峰，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撫摸著掠影槍身，尤其是那缺口，聲音帶著一種難言的疲憊與追憶：
「這就是剎那！它凝聚了師兄畢生槍道精華，是速度、力量、意志、以及……那無雙槍意的終極體現！」
「它追求的，是絕對的速度！絕對的穿透！絕對的毀滅！」
「今日，我將它傳給你。」
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期望，「不是讓你好勇鬥狠，而是要你明白，真正的槍道殺招，當有刺破一切阻礙的信念！」
「現在，拿起掠影！」
趙長老將槍插在凌川面前，槍身還在微微嗡鳴。
「就在這裡，用心去感受槍中殘留的師兄意志，不要模仿，去領悟這股意」
凌川早已被那霸道絕倫的一槍震撼得心神搖曳。
當他伸手握住那冰冷的槍桿時，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驁，仿佛要刺破蒼穹的意志瞬間沖入他的腦海！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白衣身影，手持此槍，在萬眾矚目下，一槍驚神，敗盡強敵！
他閉上眼，努力回憶著趙長老刺出那一槍時，那凝聚到極致的毀滅鋒芒，那快到一切的剎那之意！
許久，凌川猛地睜開眼，眼中金芒如電！
他腰背如龍，感受著那股凝聚的意念，將全身的速度、力量、靈力、意志以及剛剛感受到的那一絲剎那之意，瘋狂地灌注到掠影槍中！
「刺 ！」
一道遠比平時凝練、帶著刺耳破空聲的金色槍罡激射而出！
雖然遠不及趙長老那撕裂雲海的恐怖威能，但其速度與穿透力，卻比凌川之前的任何一槍都要強上數倍！
槍罡所過之處，空氣被劇烈壓縮點燃，發出爆鳴！
轟！
槍罡撞在一塊數丈高的堅硬黑石上，竟將其直接洞穿，孔洞周圍的岩石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趙長老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
「好！好小子！」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欣慰。
他看著凌川一遍又一遍，在峰頂呼嘯的罡風中，不斷重複著那個凝聚剎那之意，傾力刺出的動作。
期間趙長老也在不斷的指導。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的餘暉將峰頂染成一片金紅。
趙長老看著幾乎脫力卻眼神更加銳利明亮的凌川，開口道，「停吧。」
凌川拄著掠影槍，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背，但握著槍桿的手卻異常堅定。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這股意。」趙長老走上前，從凌川手中接過依舊散發著微溫的掠影槍。
「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發揮他的真正威力，它需要你不斷夯實根基，淬鍊鋒芒，更需要……領悟你自己的槍意！」
趙長老擺擺手，轉過身，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寂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微弱卻清晰：
「滾吧。」
聲音裡帶著慣常的冷漠，甚至一絲不耐煩，「雷峰…才是你的窩。」
說完，他不再看凌川一眼，提著那杆傷痕累累的破槍，佝僂著背，朝著棚子的方向挪去。
凌川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朝著趙長老深深一躬，沉聲道：「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說完，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雷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川離雷峰越來越近，他的眼神也逐漸冰冷起來。
「大事解決了，也該解決一下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