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清算
凌川運轉千幻無相訣，隱匿身形後悄悄回到洞府之中。
「我可是很記仇的啊……」一聲極輕的低語在寂靜的洞府中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
凌川就是這樣，別人對他好，他會加倍奉還，但是別人如果對他不好，他也絕不會輕易放過。
而且那些背地裡說他壞話的人，肯定是對他早已心生不滿，這種人留著遲早是個隱患，不如早早入幡為他效力。
他坐在石椅上，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起一縷跳躍的金色電弧。
空中，仿佛有無形的筆在勾勒，一個又一個名字隨著他指尖的移動，懸浮在他面前，總共七個人。
這份名單，便是當時雷峰弟子造謠並且傳播他壞話的名單。
其他人可能還是質疑或者是覺得凌川自有深意，但是只有這七個人，是絕對的惡意滿滿。
不僅添油加醋，還四處宣揚。
突然，凌川眼睛一亮，他的雷網感知到有名單上的弟子要外出了。
不過畢竟是修煉了十幾年的弟子，難免有什麼底牌，謹慎起見，他還是看看卦象再說。
隨著心念一動，腦海中的神秘龜甲開始晃動起來，此次卦象浮現。
【平卦：外出擊殺雷峰弟子李闖，平】
看到卦象後，凌川冷笑一聲，指尖輕輕點在名單上。
「嗤啦！」
一聲輕響，那對應的名字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殘雪，瞬間被抹除。
名單上，少了一個名字。
凌川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府角落一面不起眼的銅鏡前。
他凝視著鏡中自己年輕卻已隱現鋒芒的臉龐。
體內千幻之力流轉，鏡中的人影開始模糊。
骨骼發出極其細微的噼啪聲，肌肉紋理在靈力引導下悄然改變，皮膚色澤加深，眼角拉長……
不過幾個呼吸，鏡子裡那張屬於凌川的臉孔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蠟黃，眼神透著幾分陰鬱的中年散修模樣。
凌川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
「小心點總歸不是壞事。」
......
夢幻森林
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男子正快步走著。
他正是名單上的第二人，築基中期修為的李闖，今日接了宗門任務殿裡一個找尋靈魂草的任務。
這靈魂草方圓百里只有在夢幻森林才有機會獲得，服用可以略微增長精神力，更是蘊神丹的主要材料。
如果運氣好遇到千年的靈魂草，對精神力將會是越階般的提升!
他腳步匆匆，只想快去快回，嘴裡喃喃自語：
「馬上就是多寶閣拍賣品的日子了，我得多攢點靈石才行。」
就在他即將踏入一片密林時，身後的一棵古樹後，凌川的身影慢慢浮現。
夢幻森林深處，腐葉的氣息與草木的清香混雜，光線被層層疊疊的巨木枝葉篩得支離破碎，只剩下朦朧的綠意和斑駁的光點。
李闖的心跳因為興奮而微微加速。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一小片潮濕的窪地中央，那裡，幾株半透明，形態如幽藍火焰般搖曳的小草正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精神波動。
「靈魂草！」李闖低呼一聲，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而且不止一株！沒想到我的運氣這麼好！」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拍賣會上那些閃著誘人光澤的法寶和丹藥，腳步不由得加快。
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便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準備採摘這珍貴的靈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第一株靈魂草冰涼草莖的瞬間。
「嗤！」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
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璀璨的雷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超越思維反應的鋒芒！
青年弟子只覺眉心一涼，仿佛被最冰寒的針尖點了一下。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一個槍尖大小的洞口出現在他眉心，隨即，整個頭顱內部已被那道凝練霸道的雷霆槍罡徹底摧毀。
他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連一絲多餘的聲音都未能發出。
凌川面無表情的來到屍體的身邊。
百魂幡漂浮在李闖的上方，將李闖的魂魄吸了進去。
凌川走上前，熟練地取下對方的儲物袋，又將附近的靈魂草全部採摘完畢。
他的指尖彈出一點靈火，落在屍體上。
靈火無聲燃燒，帶著一股淨化般的煌煌氣息，迅速將屍體化為灰燼，連帶著殘留的氣息也被徹底焚滅。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次隱入林間陰影，如同從未出現過。
只有地上那一小撮灰燼，被山風輕輕捲走，了無痕跡。
接下來的日子，凌川的生活仿佛被切割成兩半。
白日裡，他依舊幻化樣貌前往內門坊市售賣靈酒。
靈石持續穩定地流入他的儲物袋。
然而，每當雷網感知到名單上之人離開，執行宗門任務或外出歷練時，他都會幻化成不同的模樣跟出去。
凌川根本不怕他們不出來，拍賣會在即，誰不想多掙點靈石去參加這份盛典。
凌川將趙長老所授的「剎那」之意，融入每一次襲殺。
他的每一次殺戮都迅捷如雷霆。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耳的轟鳴，只有最精準，最致命的一點穿透！
配合千幻無相決的幻化，以及雷火焚屍滅跡的乾淨利落，整個過程如同冰冷的流水線作業。
一個又一個名字在名單上消失，百魂幡內的魂魄卻越來越多。
他們的失蹤，在偌大的雷峰並未掀起太大波瀾，雷峰弟子起碼有成百上千，有弟子外出未歸或遭遇不測，並非罕見。
頂多有幾聲惋惜或猜測，很快便被新的修煉與任務沖淡。
並且在凌川利用千幻無相決的刻意引導下，雷峰的輿論也開始往好的地方發展。
雷峰弟子們依舊在引雷坪上揮灑汗水，談論著修煉心得，有人突然提起那位深居簡出的凌川師兄。
「最近好久沒看到凌師兄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哦哦哦，我知道，我聽我槍峰的好友說的，說他前幾天還在槍峰跟趙長老學習槍法呢。」
「哎，其實我到現在還不理解為什麼有人說凌師兄。」
「對啊，我也不知道，居然說凌師兄怕死，要知道當時南荒入侵那次，凌師兄就是靠著殺死眾多妖族才揚名的。」
「是啊是啊，而且凌師兄當時救了好多人呢!」
......
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少，仿佛像是一本死亡筆記。
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名字，雷峰弟子千森，也就是那個所謂的機靈弟子。
凌川的耐心如同拉滿的弓弦。
雷網感知如同無形的獵網，日夜籠罩在千森的洞府區域，只等他外出的機會。